请许我尘埃落定 第一章 楔子 更新时间2008-2-23 11:19:00 字数:7237  酒吧里,一个穿着低胸红裙的女人正端着一杯酒,大拇指在酒杯上无意识的抚动着,把玩着,眼睛默默注视眼前的男子。   男人叫赵承瑾,已经在这里酗了大半个晚上的酒。   女人是他的好朋友,黄岩,被他拉出来后也算已经在这里陪伴了他大半个晚上。   他一边喝酒一边紧蹙着眉头,心中转不开的心事全皱到眉头上来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不会隐藏心事的男人,确切的说一个不会隐藏心事的大男孩。其实承瑾向来长得秀气,高挺的鼻梁,吊销的眼角,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唇紧紧的抿着,沉默着,身上永远是规规矩矩的穿着,头发一丝不苟,因此他这个样子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像个在校的大学生。多少年了,他总是这样一副温厚的样子,一个英俊沉默的大男孩,但是却沉稳有分寸,虽然有点内向腼腆但向来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喜欢沉默,沉默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的一切心事都潜藏起来了,可黄岩想不到他酗起酒来这么吓人。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用这个架势喝酒的人一般都是酒量极好的人,可认识承瑾这么多年来黄岩很少见他喝过酒,甚至酒吧都从来不去。   承瑾心里肯定有事。   当黄岩在想心事的时候,承瑾正把酒瓶中最后的酒液倒入杯中,抬起头来微熏着对酒保说:“请给我再来一瓶。”   酒保小心翼翼的看了黄岩一眼,打开酒柜拿出一瓶伏特加放在承瑾面前的吧台上,承瑾一把去摸那瓶酒,黄岩终于按住了承瑾的手。   承瑾眼有点朦胧,懵懂抬头,不解的看着眼前拦他的人,脸上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小弟弟的委屈可怜的味道。   黄岩只是静静的说:“承瑾,你放开!”   承瑾手不动,沉默的抬起脸庞朝着黄岩,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睛里闪烁着的黑色光芒让黄岩心中一紧,仿佛此刻任何东西都可以让这个沉默内向的男孩哭出来。   他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目光看得黄岩心中一痛,但还是忍着把他的酒拿走对酒保说:“麻烦你,请给他来一杯绿茶。”   可没想到她话音未落,手上的酒已经移了位。   女人的力气始终不敌男人,酒已经在承瑾手中正在哗哗往空的杯子里倒,黄岩倒也没有马上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倒完也没有再出手阻止,只是在他准备端起酒喝的时候,黄岩一把夺过被子猛地仰头喝下去然后露出空空的杯底给承瑾看。   承瑾也不生气,转头对酒保说:“请再给我一个杯子。”   酒保取来杯子,承瑾刚要伸手去拿,马上又被黄岩夺过。   听话的师弟,大男孩承瑾,这个时候忽然顺手把那瓶伏特加狠狠的往地下一摔,他摔了酒看着黄岩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与此同时眼睛里闪动着五光十色,黄岩知道他已经到达临界点了,脾气再好的人,平时再沉默有度的人也会有不能承受的时刻,承瑾这样的人平时表现得越是平静,逼急了越会让人刮目相看,他就是一片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大海,平静无澜的后面隐藏着巨大的力量。   应该是舒宜又出了什么问题。   黄岩和承瑾认识很多年了,他们是邻居,从承瑾搬进大院来他听话懂事的名声就是大院里大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他几乎是每家培养孩子的参照标准,你看人承瑾把校服的扣子扣得多规矩,你看人承瑾多有礼貌,你看人承瑾……   承瑾的性格是温润的,甚至有点书呆子气,从认识他到现在从没见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规规矩矩的上学,做三好学生,最后按照父母的意愿去了美国留学,从小到大做了一辈子的模范生,虽然稍显温和的性格让人有点担心吃老好人的亏,但几乎每个人对他都是赞不绝口,只有这一次,那就是他执意娶了舒宜做妻子,没有人料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决心,让一向孝顺的他差点被母亲气得要断绝母子关系。不过黄岩不赞成他这样的酗酒,她很多年前就知道酗酒绝对解决不了问题,所以的问题在你酒醒的时候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尖锐,有时候一些事发生了不能逃避,只能想解决,这也是她跟程敬南接触这么久以来养成的惯性思维。   承瑾大声之后,眼睛里都是通红通红的,大大的眼睛里变得一片波光粼粼,大概是不习惯黄岩了解一切的同情目光,他习惯性的低下了头想要隐藏自己的心事,可是眼泪却在低头的刹那从眼睛里滴落下来。   黄岩静静的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然后抽出一支烟递给承瑾帮他点燃,自己也抽出一支,承瑾没吸一口已经猛烈的咳嗽起来,但是黄岩没有管他,在静默的气氛中吸完手上的烟。   一支烟过后,黄岩忽然从高脚椅上站起来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口吻清醒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冰冷无情:“如果她真让你这么痛苦的话,那么就签了这份协议,你们离婚吧。”   听了黄岩的话承瑾好半晌没有抬头,没有说话,黄岩等了他一会,苦笑了一下把桌上的协议书收起来,说:“你现在想怎么做呢,整天整天的酗酒你妈就能活过来了,整天整天的不上班不回家你就能够一辈子不再面对她,承瑾,有时候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如果你不能原谅那么就放弃,如果你不能放弃那么就原谅,你不能一辈子总这样下去。”   黄岩就是有这个本事,在别人天翻地覆的时候她能够保持清醒无比的头脑,说出一些让人不想面对却很有道理的话,似乎事不关己总是能够最清醒。   承瑾不理会她,转头又问酒保要了一瓶酒,埋头喝起来。   这次黄岩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死死的看着他,终于叹气:“承瑾,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了,你把公司就这样丢下,你知不知道董事会已经决定重新召开会议,你难道真的非逼董事会换人吗,你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不想要了?你有本事给我在这里酗酒,你有本事不去上班,你有本事就回去跟她离婚……”黄岩的语言是尖刻的,如同暴风骤雨一样扑面而来,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个时候怎么会这么尖刻,但是她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拖,就得对自己狠毒,不然她怎么会混到今天的地步。   她还要继续说,但是猛地,一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打断了她的话,这是第二次承瑾摔东西,一个杯子被他狠狠的掷在地上,黄岩惊讶的转头看着他,承瑾摔了杯子倒依旧低着头,过了很久很久,仿佛黄岩感觉他是不预备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听见承瑾低低的说了一声:“我没本事!”   说着,一个人影已经踉踉跄跄站起来朝人潮拥挤的门口走去,一晃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的深夜路面上已经没有白天人声鼎沸的盛况,承瑾的车子开得很快,仿佛带着发泄情绪故意把速度开得这样快,不知道他将速度开到了多少,只知道亮着霓红灯的楼座迎面而来又迅速后退,车窗外许多灯光一闪即逝,喝得这样嘴哪里还顾得了红灯,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夜真的深了,一路上横冲直撞闯了不知道多少红灯,超了多少车居然没有交警跟上来,承瑾顺利将车子驶入自家小区的门口。门口的大理石上面刻着几个字“家园”,这是他房子所在花园小区的名字,但是他现在看着这个温馨的名字只觉得无尽的嘲讽,家园,家园,什么是家园,一切一切他努力得来的原来只是家破人亡。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的车子,远远的给他行了个礼,等了很久却不见他的车子驶进去,保安走过来,本来小区的保安训练有素一般对这些业主的事不大关心,只是打算巡视一下就走,可走过来闻见深深的酒气他这才担忧的低头查看了车内的人。   承瑾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不说话,保安终于认出来是他,恍惚记起来一些事又微微走开。   承瑾全身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   其实这一个月他并不是没有回来过,但是他从来没上过楼。有时候深夜如今天,小区里只有值夜班的保安还醒着,有时候是清晨四、五点他刚酒醒的时候,他常常会把车子开到楼下停一会,看着2号楼13楼的窗口,那里是他的家。13楼窗户里亮着灯,不管多晚窗户里总是亮着灯,难道她这一个月从不睡觉的吗?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承瑾在方向盘上伏了一阵,打开了车门,保安接过了他的车钥匙去帮他停车。   承瑾一步一步朝里走。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熟悉的楼道,熟悉的电梯,熟悉的走廊,每一盆植物每一盆花草他都那样熟悉。   终于走到自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刚要转动,门倏的开了,面前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面上露出讨好的笑:“承瑾,你回来了。”   承瑾有点恍惚,看着面前这个人,仿佛很多个过去的日子里,他下班回来她来为他开门拿拖鞋,然后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但是一切已经不同了,这个人怎么还能装出这样的笑容来,这个人怎么还能这样笑着迎接他?想着,他的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舒宜脸上强装的笑容一瞬间垮下来,甚至连眉眼都扫下来,但她还是弯腰替他打开鞋柜拿出拖鞋再艰难的扶着墙壁起身。   承瑾淡淡瞟一眼底下摆着的拖鞋,眼神很快转移到她身上。   舒宜连肩膀都塌陷下去,垂下的睫毛不安的在他令人的注视下微微颤抖着,承瑾忽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不容许她有任何的躲闪。   他眼里的鄙夷与厌恶让她害怕,闻见他扑面而来的酒气她瑟缩了一下肩膀。   他只是捏紧她的下巴,那么用力,仿佛要发泄自己的怒气,到此时此地看见她痛楚的神色自己居然会不忍心,这个恶毒的女人,所有的人都说她从小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只有他不肯相信,现在她难道还想继续装下去。   他知道?   他既然知道她每天都等他,但是他为什么不回来?   舒宜听完他的问句,眼睛里慢慢浮起一丝委屈的水光,然而面对他冰冷的目光她眼中那丝水光都下意识的想要躲藏起来,但是又怎么能够,那是她所不能控制的,水光在眼角凝结成珍珠就这样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或许是因为那梨花带雨的泪和委屈的目光,承瑾的手终于有所放松,但是马上他冰冷带着酒气的唇狠狠的压下来,压在她的唇上,舒宜没有防范被重重压倒在玄关出的墙上,背心紧贴着墙壁冰冷一片,他的唇带着隐隐的怒气狠狠的蹂,不带丝毫怜惜。唇齿间有她泪水的苦涩,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对她产生了怜惜,马上唇上更加用力,牙齿也被调动起来,仿佛惩罚自己又仿佛提醒自己,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力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唇齿间不断的咸涩味让他不耐,他微一用力,唇里有了腥味,仿佛这一丝腥味将他体内的一切邪恶因子都调动起来,他扶住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往下一滑“嗤”地一声她身后有布帛撕裂的尖锐声音在空间里响起。接着她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起走向卧室。   她被狠狠的用力抛到床上,但是她只是用手护了一下肚子,睁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一切动作。   承瑾不看她,承瑾只是不看她,一边躲避着她的眼神另一边在努力的解身上的衣物,许是醉了的缘故,那跟领带他越拉越紧,他一烦躁起来干脆将整个衬衫猛力往外一拉,崩崩咚咚掉下来一排纽扣,接着是皮带……   舒宜只是坐在床上看着面前这个失控却不敢看她的人,看着他陌生到令她心惊的举动她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一片清亮。   也许就是这片清亮让眼前这个人不敢抬头,但是越不敢抬头,他低头的动作越激烈,很快舒宜便被他压在身下,舒宜自始至终都是用那种带着一丝凉意的目光看着他。   舒宜躺在他身下,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被他半撕着全部去除,接着就是一个钝重的进入,一个不可思议的进入,没有任何的前戏没有任何的润滑,可他进入的时候舒宜也只是轻不可闻的闷哼了一句。   终于那眼中一丝带着倔强的清亮消失不见,到此刻舒宜才收回看着他的目光,目光转到床头的台灯,甚至一直护着腹部的手都散放在身边,整个人就象是被抽去了灵魂,那明睁着的大眼睛里瞪着,却全是绝望。   这个晚上她再没有睡着。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身边的人得到满足后很快便陷入沉睡。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爬起来的,只是每走一步都觉得身子仿佛散了架一般疼,她摸索着爬到飘窗上坐好,眼睛静静的瞟向窗外一点一点的看着天空陷入无边的黑暗,黎明前让人绝望的黑。   承瑾醒来的时候,舒宜就是这个动作。   等他起床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在客厅微一驻足,她仍旧是这个动作,他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轻轻被拨动了一下,差点就要忍不住过去把她抱下来,然而清醒的时候他从不敢让自己知道,他对她还这么关心,他也不能容许自己对她好。   其实这个世界上承瑾最害怕的就是她的这个动作。   很多以前,当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时她就喜欢这样的动作,双手环抱着膝盖坐在高高的地方,要么是窗台,要么是海边的礁石。他害怕,不是因为她这样孤独寂寞的姿势,也不是她这个时候落寞的目光,而是,他生怕她下一刻会掉下去,或者会跳下去。   可是,承瑾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一言不发的强迫自己走出门去。   等到大门被“砰”地带上的时候,舒宜才机械的回了一下头,仿佛被震回了迷惘的思绪。   舒宜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怔怔的发了好久的呆。   过了好久,舒宜捡起脚边上一个日记本,右手从靠窗那边抬起来看起来有点艰难,手上包着纱布。   纱布上隐隐还透露着几丝血迹,昨天晚上还完好的手臂,早晨是什么时候被自己包扎上的纱布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实际上昨天晚上手腕也不算完好,腕子上早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是用水果刀割的,有些是用破碎的玻璃碎片割的,破碎的玻璃片割出来的伤痕比较狰狞,但是那个人,没有发现。   没有人发现。   哪怕是今天早晨,她把手藏在靠窗的一面曲起的双腿挡住了他的视线,既然昨天晚上他发现不了,那么她以后都不会让他发现。   她翻开日记本,里面写着她今天的日记,雪白的纸张上面也滴着一些血迹,触目惊心。   天气微雨   睡不着,起来了,看起来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好,风吹得人好冷,腿有点麻,我的头又疼起来了,大概是坐久了吧。昨天晚上他终于回来了,但是整个晚上他说了18句“离婚”没想到醒来的时候他却从来不提,他应该是想要离婚的吧。是不是很可笑,所有的人甚至连我自己都知道我们不可能白头到老但是我居然还答应跟他结婚,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和他白头到老,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够得到幸福,但我居然会答应他,静云说我疯了。我没疯,只是这一路我们都这么辛苦我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不,静云说我这是逃避。逃避就逃避吧,或许我是在逼自己,如果承瑾真的对我提出离婚我会不会死皮赖脸的还留在他身边。一直以来都是他拉着我不肯放手,一直以来我都清醒着象我这样的人不可能得到幸福,我不断警告自己要挣脱他的手,但是没有想到等他的手已经抽离我却仍旧不愿意相信他已经不再拉着我了。从小我就喜欢一个人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或者礁石上,或者是悬崖上,很多人都害怕这样悬崖的感觉,我却只能坐在这样的悬崖上才能得到一些心安,因为实地上太多的阴谋,太多的算计,太多的命运,只有悬崖给我安全感。因为当一切都逼到眼前的时候,我只要轻轻一跃,跳下这悬崖那么不管再恐怖的阴谋我都不用去害怕,跳下去我将再没有害怕的人和事。承瑾是第一个会害怕我跳下去的人,我永远记得当年他从高高的礁石上把我带回去的情景,他拉着我的手那么紧仿佛生怕我挣开,他的步伐那么坚定,仿佛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令他对我放手,于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我还是跟着他回来了,可是现在他却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他眼中的鄙夷与厌恶远比世上一切阴谋诡计都可怕,几乎可以让我恨不得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消失在他面前,因为我可以容忍任何人的误解折磨轻视,但是却承受不了他一个沉重的眼神,又或许我跳下去之后他会原谅我。尽管是这样,我还是不能跳。肚子里的宝宝已经三个月大了,医生说他发育得非常好,只是说现在还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其实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会爱他。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割了手腕,却还是会包扎起来,我原本是想或许等到我终于死了他会内疚,哪怕只要能让他对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一丝的后悔我都愿意去做,但是我不能放弃我的宝贝,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从小我就没有亲人,没有人会对我好,没有人,我终于有宝宝了,宝宝是我的,他一定不会跟承瑾一样离我而去,所以我要包扎好伤口,我要把宝宝生下来……   舒宜有写日记的习惯,也许是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所以很多事她都喜欢这样写下来,然后撕掉或者烧掉,她从来不会让别人发现她的日记本。这一个月里承瑾每天不回来,她便亮着灯一宿一宿的等,等到最后养成了夜里再也睡不着的习惯,睡不着然后就写日记,一宿一宿的写,可是她死也想不到承瑾那样回来了,又这样走了。说了一整个晚上的离婚,醒来后却这样的离开了。   以前舒宜逃避他的时候,承瑾总是用自虐来拉回她,舒宜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他不要她了,她很痛很痛,痛到无可发泄就只好割自己,一刀一刀的,这样心就不会那么痛得不可呼吸了。承瑾不回来她就割手腕,手腕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都是这几天割出来的,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她一直是这样的,身上永远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可她从不让别人知道,只有一个人曾经为了知道她的伤势默默守候在她身边,但是现在这守候的人走了,那么她永远也不会给他守候的机会。按理说来,按舒宜的性格说来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在他第一夜不归家的时候就决绝的离去,让他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她,但是她却没有走,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走不开,不管静云怎么劝,不管割开的伤有多疼,不管夜有多长,她总不肯走。   她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那个人已经不要她了,她还不肯走。   承瑾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走,每天晚上看到窗口亮着的灯光都提醒着他,她在上面。他不提出离婚,但也不回家,但是每天都会到窗口下来看她的灯光,哪怕醉得再很,哪怕再晚。每次看到灯光,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了解,为什么不提出离婚,明明恨不得要掐死她,却在看到她的泪水还会心软;一个月不回家明明是想让她自己先走掉,但是却每天都会跑来看她窗口亮着的灯光,看到灯光心里就落地了,她并没有跑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   赵承瑾,赵承瑾你到底该怎么办?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8-2-24 20:02:00 字数:2987  接下来承瑾有三天没有回来,日子一天一天重复的过去,舒宜摸着自己的肚子每每想起要告诉承瑾孩子的事,可是想想他那个早晨离去时候冰冷的神情又无比酸涩的咽了下去。接下来舒宜就再也没有机会来特意等待承瑾的回家了。   第三天的晚上她一个人晕倒在家里,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   舒宜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正打算要寻找些什么,忽然从窗口处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声音:“舒宜,你不要找了,不是他送你来的,而且他也不会来。”   舒宜那微微带着点希望的眸子就这样平静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被单也不看说话的人,问道:“静云,是你送我来的?”   静云站在窗前,眼睛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没有作声。   良久,空气中响起静云叹息的声音:“舒宜,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   “做什么手术?”   “舒宜,你不用跟我装傻,这个孩子你不能留,这个孩子你留不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和他不可能,你们两个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除非他能为你抛弃手里的一切,你觉得他能做到么,你觉得这可能吗,他那个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样的家庭你这样的处境,你觉得你能在这个夹缝里生存吗,别忘了在那个夹缝里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还不死心,还要一头撞上去,舒宜,听我的,你把孩子做了和他离婚把。”   静云已经不相信爱情,更加不相信舒宜和承瑾这样相差悬殊的爱情,静云觉得她和陆镇就是舒宜血淋淋的教材,但是舒宜为什么还要一头撞上去?   舒宜没有回答。   出院的时候静云本来是恨恨的,但是到底没有办法让苍白的舒宜就这样回去,她送舒宜回的家。   回到家舒宜只觉得不对劲,到房间里找了找,果然,衣橱里承瑾的衣服都已经不见了,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她打开抽屉翻了翻,存折,证件之类的都还在,只是少了一份。   她笑了笑,拿起衣橱里自己一件衣服换上,一边穿一边命令自己不能哭,不许哭,静云还在外面,她如果哭出来了静云一定会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可是眼睛里哪里只得住酸涩,这些天来她一个人每天等待他至深夜,白天还要撑着身子去体检,每回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见别的妻子有老公前呼后拥的护着,每回医生问她身体虚弱为什么先生却一次也没有来过,她都强力的忍着,那些酸涩的时候,那些心痛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出来,可是现在看着空空的衣橱却是之也止不住的流泪。   舒宜不敢出去,只能忍着忍着,终于发出隐忍而细碎的哭声。   静云在客厅里等待了一阵,舒宜一直没有出来,因为她回家时候脸色就不大好,又记得医生的忠告她忍不住推开门。   果然不出所料,舒宜又晕倒在地毯上,眼角有着未干的泪痕,她砖头看一眼打开的衣橱,忽然有些明白。   舒宜再次进了医院。   其实怀孕也不至于让一个人虚弱到动辄晕倒,只是舒宜这一个月来身体太过虚弱,营养不良,又加上怀孕初期的一些反应。医生说她有轻微的心脏二瓣膜闭合不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没有发作,也许不怀孕舒宜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的心脏有这样的毛病,但是怀孕了,加重了心脏的负担这个病情就开始凸显出来,而且医生曾警告舒宜这样的身体怀孕必须非常小心保养,不然情况会怎么演变谁也不得而知。说起来倒不是舒宜和承瑾的关系让静云逼舒宜把孩子做掉,而是出于实际的身体考虑,趁着孩子还小病情并不严重的时候把孩子做掉再动手术,可是舒宜怎么会肯,怎么会答应,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在这个情况下可以说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因此静云虽然逼但也不十分下狠心。   不过这次,静云坚持让舒宜住院。   舒宜明白静云身上也是一团乱,这个城市如果不是因为有她,也许静云一辈子再也不会踏足。她想了想也没有再反驳便答应了。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命中注定,这天晚上静云刚回到旅馆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舒宜下体出血不止,别说是孩子,恐怕连大人都有生命危险。静云接到这个电话,魂都被吓破了,匆匆拦了车直奔医院。   其实一切说起来不应该是命中注定,舒宜这样的身体能够把孩子怀到三个月已经非常不容易,从小她身上就是数不清的伤痕加病痛,被后妈折磨的或者被那个“姐姐”碧岚折磨落下无数的病根。更何况女人怀孩子原本就是一件需要非常注意的事情,可舒宜这一个月来让身体每况日下,所以这个晚上只因为头晕摔一跤就大出血这在医生眼里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静云到的时候舒宜已经做完手术正被平车推着从手术室出来,静云紧张的跑上前去,舒宜并没有睡着,虽然脸上是浓浓的倦意但仍旧望着静云露出一个微笑。   她想让静云放心,可静云看着她那灰白的唇,憔悴苍白的脸色心怎么可能放得下来。   护士不认识静云,她把舒宜推进病房顺便在病房的门上挂上一个谢绝探视等同于把静云关在了门外。   静云愣了一下,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才慢慢退出来往医生那边走去。   黄医生的办公室里,静云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听黄医生细细的分析着,到了最后医生忽然总结说:“她现在的这种状况根本就不适合怀孕,这一次平安度过了但是下一次,再下一次那就不好说了。而且她现在的心脏也渐渐产生了变化,她的身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心脏会负荷不了孩子的————-”医生长叹一声用沉重的语气说,“恐怕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静云不是不知道,但是这一次她才真正领悟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对医生点点头说:“好的,黄医生我知道了,我会跟她好好谈谈的。”   静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缓慢地在走廊里走着,心情沉重。   她在想应该怎么跟舒宜说,她要怎样说服舒宜,舒宜的身体情况她自己明白,但是她就是不肯把孩子做掉。   想了一会,她忽然转身朝电梯走去。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有了一份离婚协议,舒宜看着静云摆在她面前的离婚协议忽然很想笑,那里赫然签着承瑾的名字。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眼里终于滑下泪来,一滴一滴,静云从来没有见舒宜哭得这么伤心过,一个字不说就这么静静的。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舒宜忽然微笑了一下,拿过一旁的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签字一边说话,声音平静如水:“静云你知道吗,原来只是想着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就算是一天的幸福日子换一辈子的地狱我都赌了,可没想到幸福的日子真的这么短暂。我不想把孩子杀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承瑾不要我了起码还有我的宝宝,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无数次的想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宝宝了,请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我可以原谅他的一切,但是原来我终究抓不住,它消逝得太快太快。不过静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说过要娶我,要给我一个家,要生很多很多孩子,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啊,静云你就让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好吗?我只有他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扑簌簌的落下来,那么密那么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静云的心都给她哭酸了,哭软了,忍不住就要答应她,但是她不能,她强忍着用冷静的口吻说:“舒宜,你到底还要执迷到什么时候,那个男人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这个孩子如果留下来你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你懂不懂。”   不懂,真的不懂,从前那么爱的两个人怎么会有分得这么清楚的一天,离婚协议书上甚至连房子的一个角落都没有留给她,那是他们的家,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章·宿命的遇见 更新时间2008-2-25 18:46:00 字数:3604  国际会展中心的大厅里人头攒动,舒宜正陪着一队法国客户,她的职业是商业翻译,不过今天这笔生意却是好朋友夏桐私下介绍的,拿相当于同声传译的小时公子。合同基本谈好,她再陪着主办方转了几圈就把法国客户送走了。   送走那队客户,顾经理回头递给她一张卡,并且拍拍她的肩膀表扬说:“舒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干得漂亮!”   翻译的酬劳舒宜早已经领过,她明白顾经理那张卡里代表的是什么,微微一笑接过来,挽了挽头发谢过:“谢谢顾经理,过奖了,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下次合作。”   此刻他们正站在人声鼎沸处商谈事情,商海里沉浮已久的顾经理深知这单生意如果没有舒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谈成功的,或者说如果没有舒宜背后的夏桐,这个生意或许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这个世界上有得到就有付出,所以舒宜也猜测到顾经理的意思,接了那张卡。   再说了两句,顾经理问是否需要送她回去的时候,舒宜的神色忽然一变,匆匆谢绝说:“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顾经理怎么会知道舒宜越过他肩膀看见的人,他有点疑惑,仿佛为了确认一下,他再问道:“舒小姐,真的不用送吗,这里离你住的地方很远,我还是派个车送你一下吧,车子就在外面。”   顾经理刚说完,舒宜接话道:“不用了,谢谢你,我今天真的还有事,下次吧,再见!”   说完人就匆匆的消失在会场,顾经理回头看见海天的赵经理,忽然想起上回答应给他介绍一个法语翻译,他忙回头对着舒宜离去的背影大喊:“舒小姐,请留步,我还有个客户想要介绍给你认识。”   他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可是那个背影却依旧匆匆忙忙浑然不觉他的喊声,不一会就消失在门口。顾经理有点纳闷,印象中舒宜不是一个这样匆忙的人,他记得刚才她还摆脱他帮她多介绍一点业务,怎么现在行色如此匆忙。   舒宜刚走出门口不远,马路边有人在车子里对她按了一声喇叭,车子短促的叫了一声,可惜舒宜竟然没有听见似的,只顾着一个人急急的朝前走。   坐在车内的夏桐这才急了,忙打开车门追出去。他刚碰到舒宜的手臂,舒宜忽然慌慌张张的把手缩了回去,仿佛在害怕什么追着她似的。   夏桐这才忍不住出声提醒:“嘿!舒宜,你怎么拉,丢魂拉,我给你按喇叭都没听见?”   舒宜回头见是夏桐,这才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倒没说话先抬起手摘下夏桐吊儿郎当戴在脸上的那副墨镜给自己戴上,然后赶紧把头低下来。   夏桐看着她匪夷所思的行为,有点啼笑皆非,他嘲讽到:“舒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不得人?”   舒宜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他,问:“夏桐,你的车在哪儿?”   夏桐回头看着那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舒宜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快步的走上前去,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然后探出头来对夏桐招手说:“夏桐,你快来开车。”   夏桐神色这才凝重起来,他小跑着走上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问:“舒宜,你怎么了,遇见谁了……?”   舒宜没有多加理会他,只是紧张的望了会展中心的门口一眼,焦急的对夏桐说:“你快开车。”   夏桐依言发动车子,车子渐渐驶离,火红色的车身几乎是同会展中心目门口某个追出来的身影,插肩而过,车与人交错而过的时候舒宜赶紧把头低了,过了好久才敢抬起头。   直到车子上了高架桥,她才把墨镜拿下来,怔怔的看着墨镜出神。   夏桐见舒宜脸色难看,他斟酌了一下才问出来:“舒宜,你到底看见谁了,吓成这样?”这一路上夏桐看她怕成这样这替她着急,憋了好久,终于问出来。   舒宜把墨镜递给他说:“不是!”   舒宜不说谎,既然她不愿意说夏桐也避开去不再深究,他说:“我在夜未央订了包厢,静云和陆镇吃过晚餐都会去,你去不去?”   舒宜稍稍一整理神色,她微笑着谢绝:“我不去了,你送我回家吧,我还好多工作没做完呢!”   ‘舒宜,今天这一单还不够你今天歇息一天的,今天可是平安夜,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夏桐闷闷的,气冲冲的,他公子哥的性格,向来是人家对他逢迎奉承,他千方百计托关系给舒宜找单子也是希望能够帮帮她,让她不必要那么辛苦赚钱,可是她仿佛永远不会明白,还是她明白,却永远不会满足?   舒宜垂着头,紧紧的抿着唇,不回答!   夏桐等了一会返回头来,她依旧是这个表情,夏桐不由火大起来,她总是这样。或许她是吃定了他,在他面前从来不会反抗,但是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什么也不说沉默着表示她的反抗,夏桐总是拿她这个样子没办法。想起当年如果不是他……或许舒宜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一痛,默默叹息一声,放柔语气说:“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说着他把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朝舒宜住的房子的方向驶去。   车里依旧是沉默着,夏桐永远拿舒宜的沉默毫无办法。   舒宜回去不久,静云就回来了,她探头往舒宜的房间看了看,看见舒宜正在数钱。   她到客厅倒了一杯水走进去,舒宜头都没回,仍旧在数钱,倒是说了一句话:“静云,你不是和陆镇去夜未央了吗,怎么就回来了,这么早?”   静云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嘲讽她道:“舒宜,你又在数钱,你应该拿个镜子来看看,你两个眼珠子都掉进钱里去拉!”   舒宜也不理会她的嘲讽,继续数,她有一个缺点,就是数钱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一旦被打扰了钱的数目就可能出错。   静云见舒宜不理会她,她没好气的走到她面前说:“你一天不赚钱你会死啊?”   舒宜刚好把钱数完,她扯过封条封好钱然后拉过一个盒子把那沓钱放进盒子里,再拉开抽屉放进去,开始看桌上的翻译稿。   舒宜不肯陪夏桐去酒吧,静云才在酒吧里见过夏桐的臭脸,心里正对舒宜颇有微词。   说起来还是静云教舒宜怎么赚钱的,她和舒宜是高中校友,当时教她赚钱的时候舒宜高一,静云高三,可没想到静云现在不那么拼命赚钱了,舒宜却跟个十三妹似的,整天把一切行动和思想奉献在赚钱上头,仿佛到明天世上的钱就被人赚光了似的。她摇头:“舒宜,我真没见过比你更没安全感的人了,你这么年轻,我想不明白你要赚这么多钱干什么?”   舒宜一直都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高中,大学,学费,生活费,如果说之前舒宜对钱那是一种本能的迫切,那么现在说起来舒宜都已经大学毕业,手上也已经有了一定量的存款,根本不必要再为了钱这么拼命,可是她却越发的玩命似的赚钱。有时候静云是心疼她,但更多时候她觉得她简直是冥顽不灵。   听了静云那句话,舒宜抬起头来瞥了静云一眼,不阴不阳的说:“我又没赚你的钱,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有个陆镇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找一个也把你供起来?”   “我找不到呀!”   “找不到……”静云正在喝水,一口气走岔了,咳起来。   舒宜浅浅一笑,认真检查面前那堆翻译稿,不再说话。   静云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息,她悄悄挨近她,碰碰她的肩膀问:“说实在的,难道夏桐真的没戏了?你这么爱钱就不考虑考虑他?”   此句才是静云这么早从酒吧赶回来的真正目的,方才夏桐在酒吧里臭着一张脸,大家都拿他发愁,正是静云自告奋勇信誓旦旦今天晚上一定把舒宜给请过去。她抓住这个机会缠着舒宜说:“夏桐有什么不好啊,虽然是孩子气了一点,但是这样的男人可爱,而且他这么多年来在你身边默默守护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静云一直说一直说,舒宜也没回,等她说到舒宜实在不耐烦的时候她站起来径直走到客厅里去,再也懒得听静云说什么。   静云和舒宜是高中时候认识的,当时两人还做过一年的室友,舒宜当年离家出走投奔的就是静云,说起来恍惚已经过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代表了什么,十年的时间舒宜已经二十六岁,长大了,从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女孩长成了如今坚强独立的白领,十年的时间,静云也已经不再执意要出人头地。她们在同一家外贸公司工作,静云干的是销售,舒宜是销售和商业翻译,空余时间舒宜也接拍一些平面广告,接私货翻译稿子,有时候甚至还带外国旅游团,总之用静云的话来说那就是——只要是能赚钱舒宜又干得来的事,她一个都不放过。   还记得静云当年从北京西站接到舒宜的时候,真是不敢置信她一个人真的跑出来了。当时大舒宜两岁的静云已经在这个北方城市的外贸大学里念表扬一年级,她接到舒宜,看着她傻了一样问:“舒宜,你就这样跑出来了?”   “嗯,那个家我迟早要离开的。”   “那以后你怎么办?”静云出身农村,老家是一个闭塞落后的渔村,她也是从高中起就开始给自己赚学会生活费,但不管怎么说她总还有个家在支持她,虽然穷了点,虽然差了点,而舒宜孤身一个女孩子,连高中都没毕业就这样离家出走,静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为难。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8-2-26 15:24:00 字数:2699  惯看人脸色的舒宜怎么会不明白静云此刻的意思,她笑笑说:“静云,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累你的。将来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是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继续在那个家里呆下去了,这么多年我早已经受够了。我到北京首先来找你,是因为我总共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将来我真的从没想过,凭我现在手头上的积蓄连在北京呆两个月都不够,但是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能够找到活命的办法。”   静云被舒宜揭穿,有点不好意思,忙着解释“舒宜,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实际上静云也确实没有不管舒宜,也许一切正如那句话所说,上帝的眼睛坏了,但它总会好的。   静云所在的外院管理严格,舒宜不能在静云宿舍留宿,静云只好帮舒宜租了一间地下室先安顿下来。   静云是学表演的,虽然才大一,手头上已经积累了不少拍广告的客户资源,想当年舒宜在高中也曾经干过这一行,凭借外形优势很快和北京几家工作室签订了拍摄合约。慢慢的,又经人介绍开始零星的走一些秀,虽然因为是新人吃了不少亏,但总归还是安定下来。没再过多久,舒宜又找了一间复读学校报了名,舒宜高二没念完就直接到复读班就读,当然难度和竞争不是一般的大,可舒宜,一边坚持着工作,一边咬牙学习,每天就算背到两三点也要把当天的任务完成,咬着牙念了一个月,第一个月的月考成绩舒宜是倒数第二,得倒数第一的那个考的是美术专业,享有专业特长分。舒宜默默的从成绩栏前经过,没有说什么,只是到了这年期末,舒宜的成绩爬上了校榜的前三十名。吃饭的时候有同学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她泰然自若的继续吃饭,她不骄不躁,凭着这一股子狠劲,到高考的时候她硬是杀进了校前十,也考上了静云所在的外贸大学。   静云对舒宜的家事一知半解,她不是很具体的明白舒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离家出走,让她有这样的决心对自己这么狠,但有时候看着舒宜苍白的脸,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她会心疼。这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好女孩,这同样也是一个惹人心疼的女孩子,她常常想,不知道将来舒宜的另一半听见她这些辛酸遭遇会有怎样的表情。   舒宜不耐烦静云的念经,她一个人走到厨房去下方便面。   静云呆在舒宜的房间里,正拿舒宜没办法陆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随便说了几句也不再管舒宜到底去不去夜未央,她匆匆开门出去。   舒宜从端着一碗方便面出来的时候,静云已经不见踪影。   她于是跑到阳台上慢慢吃着,一边看楼下静云的背影。   舒宜和静云住在一起,是N市的一套老房子,她们住在三楼,阳台上有从一楼爬上来的常春藤,那些绿油油的植物一直爬到她的窗台上,舒宜看着那些叶子喝汤。   喝了没几口,客厅里有手机铃声响起,她忙放下碗进去接电话。   “喂,你好,我是舒宜。”   “舒小姐,我们是××公司,我们昨天约好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们把那材料送过来。”   “噢,噢,好,我已经都做好了,马上就送过来,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再见!”舒宜电话挂断后,飞快的到客厅的沙发上捡起自己的包检查了一下,那几份材料早在她出门前就准备好了的。她拍拍额头,责怪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今天她原本跟人约好,下午把翻译出来的材料送给这家公司,谁知道从展销会出来居然给忙忘了,今天是怎么了?   她忙到楼下打车去送文件。   从那家小公司走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她步行在华灯初上的N市街头,看着一块块巨大的霓虹灯箱,圣诞树上装饰的各色华丽彩灯,以及各种商厦为了节日吸引顾客特意装饰出来的一种喜庆气氛,舒宜忽然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单薄。   这种生活她到底过了多久,她从来没想过。   只知道这些年来,只要有单就拼命上,只要有广告就拍,忍着恶心陪各式各样的客户喝酒,每每接了私活翻译稿子至深夜,这样的拼命,钱她已经赚了不少,很多同事打趣说:“舒宜,你是不是打算到南极去生活?”她笑笑,静云说不懂她为什么豁出命来赚钱,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一个目标,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活着,索性就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赚钱上头,只有赚到钱她才觉得安心。但是她真的觉得安心吗,如果她真的满足真的安心,怎么会在这样的一个节日里,茕茕孑立,心是空的,是凉的,是茫然失措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还是已经忘记了怎样去开心?   她在公交车站牌前停了一停,一辆522在她面前停下来,她想了想转身还是进了地下通道。   她或许永远也想不到,只是这一个转眼的时间,有个人为了她在522公交站牌的模糊影子发了疯。   他看着那辆522开走后,公交站牌前的某个影子已经消失不见,顾不得红灯他忙跟上去,他认定了那个人影肯定是上了522的公车。一路开着车小心跟着那辆522,他不放过任何一站上下的人流,直到公车终于到达终点站,他心里一喜,连忙停好车,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辆公车的出口。   司机正拿着值班本从里面下来,迎头碰上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有点纳闷,他说:“先生,这辆车暂不发车,你到前面去坐另一趟吧。”   没想到这个男人却毫不理会他,他走上公共汽车,可是车厢里已经是空空如也,空荡荡的车厢里什么也没有,一如他从高空跌落谷底的心,他觉得这么的难以接受。退下来他焦急的问司机:“司机先生,你刚才看见一名高高的,大眼睛,皮肤白白的扎着马尾大约20多岁的年轻女孩子下车没有?”   他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下车。   司机愣一下,才恍然原来他是来找人的,他说:“有很多大眼睛白皮肤扎着马尾20多的年轻女孩子下车,也有很多上车,我也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位,而且我也不记得了。”   承瑾有点急,他说:“你怎么不记得了呢,你怎么会不记得,就是那个……对了,你这里不是有监视器,能不能调一下今天的录像给我看看?”   司机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男子,抱歉的说:“对不起,公交车上的摄像头从来不录像。”   看得出他十分的焦急,甚至有点慌乱,英挺的美貌皱起来,居然说:“怎么会不录影呢,为什么不录影?”   这不是无理取闹么,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英俊男人怎么会如此莫名其妙,公交车的摄像头从来就不录影,难道他不知道吗?但下一刻司机就变了态度,或许是为了他脸上那失望的神色,又或许是为了他渐渐黯然下去的目光,司机忽然有点怜惜起他来,或许他正在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呢,他歉然的说:“先生,对不起!”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8-2-26 19:14:00 字数:3320  那位男人的脸灰了灰,连嘴唇都灰下去,可是神色仿佛还没拉回来,有点茫然的回答:“没关系,麻烦你了!”   司机看见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忽然怔了怔,或许是为了他脸上的神情,那么的失落,司机忽然可怜起他来,他到底是要找谁呢?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来想这些,他看见那个男人进了一辆高档的轿车,一会儿车子就开走了。   这边离开522公交车的舒宜,她并没有上公车,也没有消失不见,她只是转身进了地下通道打算坐地铁回家。买了票,地铁上灯火通明,她看着里面拥挤的人群中人们各式各样的空洞麻木的表情,她自然是想不到,此刻有一个男人为了她一闪而过的影子,环城追逐一辆公交车到终点站。   舒宜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钟,她刚开门,包里的手机又响起来,是夏桐。   接起来,电话里面传来夏桐夸张的声音:“舒宜,嫁给我吧,你想吃多少烤地瓜我都给你买,我给你买一辈子!”   这个人显然已经醉了。   舒宜哭笑不得,她说:“夏桐,你喝醉了,陆镇呢,叫陆镇听电话?”   喝醉酒夏桐明显比清醒的时候更任性,他一听这话,郁闷劲就上来了,不悦的说:“谁说我醉了,舒宜,你怎么从来就不看看我的心,你这几年来,见我对哪个女人有你这么上心过,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   舒宜一听他这话就头大,偏他又是在酒醉当中,她忙不迭的说:“夏桐,你喝醉了,别玩了,叫陆镇送你回去——”   夏桐恼怒的打断:“谁告诉你我跟你玩,我告诉你,我爱你,我想你,我想照顾你,我想帮你赚钱,我不想你那么辛苦那么累,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那件事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我发誓我一点都不介意,我要是介意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夏桐在那边确实喝得八分醉意,他心里又有事,这些年来他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什么,但是他从不敢在清醒的时候跟她挑明,他怕伤到她的自尊心,因为她一直是这么的敏感,说着说着,他声音呜咽着低下来:“舒宜,我不知道张爱玲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要我低到尘埃里也行,如果我这还不算尘埃的话,你想要我怎样做,你说,只要你说——”忽然那边的声音变了,是陆镇温厚的声音:“舒宜你也听见了,这家伙喝醉了发酒风,我们要送他回去他一直不肯,非说要等你来,你还是快点来吧,夜未央紫荆花包厢。”   舒宜刚掏出的钥匙又放回包里,转身无奈且认命的对着手机叹息:“好的,我马上就来。”   舒宜一打开门就看见陆镇在跟夏桐抢一杯酒,夏桐是真的喝醉了,大叫大嚷:“陆镇,你他妈的放手。”   陆镇大概也喝得有几分醉意,他回敬:“我他妈的不放。”   静云看见舒宜终于出现在门口,她松了一口气,她今天回家原本是想劝劝舒宜,谁想连头都没开便叫舒宜给打回去,她只好又来了夜未央里。她捅捅陆镇的腰示意他放开,陆镇见是舒宜这才松了手,夏桐脱离陆镇的牵制端起那酒就要喝,舒宜三步两步走上前去,一把夺下来。   夏桐到嘴边的酒没了,正要发火,话到嘴边看见眼前一张魂牵梦萦的脸,他涎着脸嘿嘿笑:“舒宜,你来拉!”   舒宜把酒放下,回头询问的看了一眼静云,问:“他到底喝了多少?”   静云努努嘴示意她看桌上,舒宜看一眼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再看一眼沙发上横七竖八的人们,心里有了底,她说:“你们怎么让他喝这么多也不拦一下?”   静云撇撇嘴说:“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今天没接到你来,心里不痛快,我们拦得住吗?”   舒宜无奈,只得对静云说:“那我先送他回去,你也送陆镇回去,他这个样子别让他开车。”   静云:“好,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   舒宜扶着夏桐走出去,夏桐认出是舒宜倒也乐得把身子靠在她身上,一边跟着舒宜移动步伐,一边笑嘻嘻的唱:“你说你好孤独,日子过得很辛苦,早就忘了如何寻找幸福,太多的包袱,显得更加无助,在没有音乐的时候很想一个人跳舞……”夏桐很喜欢唱歌,喝醉了词倒是一句不差。   舒宜懒得理他,一边走一边皱眉,她没想到夏桐居然这么重,沉沉的伏在她身上就象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她扶着走廊的墙壁艰难的把他带出来。很快酒吧的老板娘宋雨燕看出舒宜的窘迫来,她叫来一个服务生去给舒宜帮忙,舒宜身上的重担这才稍微轻一点。她甫一离开他,夏桐的手便伸过来拽住她的袖子声音便变了:“……在没有音乐的时候很想一个人跳舞,舒宜,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一个人跳舞!”   这人说的都是什么话呀,舒宜面皮薄,夏桐的醉言被那服务生听见她脸上不由一热,反倒是那服务生毫无表情,一直帮着她把夏桐扶到门口,拦了车,舒宜先进去接应着夏桐。   不知道是服务生力道没有掌握好,还是舒宜没拉好,夏桐被服务生塞进去舒宜一拉,他顺势就把舒宜压倒在车座上面,那双眼睛闪亮着盯牢舒宜的脸,热热的带着一点红酒味道的呼吸喷在舒宜脸上。舒宜不安的动了动,谁知这一动便惊醒了夏桐,他皱着眉头伸手扶正她的脸,唇便这样印上去。舒宜心一慌,头一偏,夏桐的唇落在了她露出一大截的酥颈上,夏桐的唇不依不饶要吻上来,这时那司机方才忍不住问出声提醒:“小姐,这里不能停车,你要去哪里?”   舒宜脸红心跳推开夏桐压上来的身体,坐正了整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说:“去××巷子。”   ××巷是舒宜和静云住的地方,舒宜当然知道夏桐家在N市的老别墅在哪儿,但她不愿意去只好先带他回家让他清醒一下。   司机应承着掉转头去开车,这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原本就不大爱管闲事,他专心的开车再也不理会身后两人的关系。   舒宜把夏桐的头推过去一点,夏桐又垂下来,推过去一点点,他又压过来,舒宜没有办法只好任由他枕着她的肩膀,到了她家的巷子口,她先下来一边拖夏桐一边骂:“夏桐,你个猪头快醒醒!”   打开车门有扑面而来的冷气,夏桐听见舒宜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舒宜问:“舒宜,这里是哪里?”   舒宜给了司机钱,拉着他上楼说:“这是我家,快上来。”   舒宜住的老房子在三楼,楼梯间的灯还坏了一盏环境显得有点昏暗,夏桐扶着头任由舒宜一步一步把他半拉半拽的带上去。   舒宜房间的玄关处挂着一串风铃,那是她和静云在丽江旅游时候买回来的,到了家门口,舒宜一边扶着夏桐一边找钥匙,她一推开门,夏桐顺势就把舒宜给压到玄关的墙壁上,引得风铃好一阵响。这次舒宜不再那么心慌意乱,她挣扎着出声:“夏桐,关门,你别压着我!”   夏桐听见她说关门,手一撑想要撑起身子去关门,可是胡乱中却摸到了舒宜的胸,舒宜又羞又急,她一边踢他一边骂:“夏桐,你这个流氓,快点放开我!”   可是这样一挣扎夏桐怎么还可能放得了手,夏桐的手顺着她的胸部转移到她背上,轻轻用力她就回到了他的怀里,他的头俯下去,唇找到她的狠狠的吻下去,舒宜这才惶急起来。她推不看眼前的这个人,他被酒精催然的气势和情欲,他蛮横霸道的纠缠,以及他那双夏桐怎么也挣不开的手让舒宜心里产生一种莫名而久远的惶恐。   舒宜急得要命,她用力推开他,大声叫着:“夏桐,你给我住手,你放开我。”   夏桐哪里肯听,他一只手很快从她身后的衣襟伸进去找到她背后的暗扣,轻轻一挑,细微的“崩”的一声那暗扣被挑开,舒宜只觉得背心一凉,她的心里也是一凉,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她带着哭腔哀求:“夏桐,你快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   夏桐唇里吻到苦涩的滋味,他这才惊起抬头,身下的舒宜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他心一慌,马上离开她的身体靠在门框上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哭。好半晌,他讷讷的抓着头说:“舒宜,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马上走好不好?”   舒宜只是蹲下身来哭,狠狠的哭。   夏桐从认识舒宜以来,不管怎样刁难她,不管怎样为难她,连那次头被打出血来都没有见她哭过,这算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泪,他当然手足无措。他站在高处看着她,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想要去抚慰她但是却又提不起勇气,终于他把手轻轻的放在她微微耸动的肩膀上,刚想开口叫,舒宜猛地尖叫一声跳开。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8-2-27 17:46:00 字数:3996     夏桐的手随着她的尖叫猛地收回来,这下他的酒可谓是全醒了,他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舒宜,心里也是灼灼的疼,他不知道怎么劝慰她,忽然憎恨起自己来使劲的抓自己的头发。舒宜那嘤嘤的哭泣声音仿佛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刺进他的心里,他挫败的蹲下去,双臂轻轻的换过舒宜嘴巴里温柔的哄慰:“舒宜,舒宜,对不起,对不起,我禽兽不如,我对不起你我该死……”   说着说着,夏桐也委屈起来,他从小到大在家中受尽了家人的宠爱,一帆风顺的过来也只是在舒宜这里碰过钉子,这也是被舒宜的眼泪逼上绝境,他的下巴放在舒宜的肩胛处,皱着眉头哽咽着说:“舒宜,我真是对不起你,我该死,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我说的是真的,我想照顾你,……对不起,对不起”到最后夏桐仿佛只会说这一句。   向来独立的舒宜,坚强的舒宜,冷漠的舒宜,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舒宜,此刻蹲在地上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舒宜其实也不想哭,只是今天晚上她送了稿子心里有感触,下午又在国际会展中心见过承瑾,这十几年来的委屈便接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发泄出来。   静云送完陆镇,从楼下走上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夏桐蹲在玄关口抱着舒宜慌乱的说着对不起,静云真是吓一跳。   她叫了一声:“夏桐,舒宜怎么拉?”说实话要看见舒宜哭,这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静云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夏桐抬起头来,静云才发现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里是通红通红的,墨黑的眼睛闪着无助的光芒,他见是静云才轻轻放开舒宜,站起来说:“静云,都是我不好……”   静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本能的,她觉得这应该是夏桐闯的祸,但是看他那一脸无辜无助的样子她也不忍心责备,只是对他低声吩咐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夏桐回头看看舒宜,再看看静云,无奈的点点头,离开。   静云轻轻关上门,把舒宜扶起来,带到沙发上去,然后又到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给她擦脸。   静云也不问她,也不安慰她,只是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也许这些年来舒宜真是受不了了,她接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哭着,足足哭了半个小时,静云才轻轻挽过她的肩膀搂着她安慰说:“舒宜,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是夏桐是真心对你好,这些年来他在你身上到底费了多少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一个男人若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他怎么会平白的为你等上这么多年?其实我知道你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拼命赚钱,但是你存那么多有钱又有什么用呢,它们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端水送药,还是能在你脆弱孤独的时候给你一个依靠?你太固执了,你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幸福,你也固执的拒绝一切人给你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一切跟人分担呢?”   舒宜静静的伏在静云怀里,听她说完这一席话她没有回答,倒是收了泪,她眼泪一旦擦干就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她推开静云装作没有听见静云的话强笑说:“我只是觉得累了,没事。”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没入浴室,静云才在外面大声说:“舒宜,夏桐并不是不能帮你分担的人啊?”   舒宜在浴室里默不作声,所有人都知道夏桐对她有多好,但是很可惜,她知道自己跟他不可能,她放了一盆子水,把头狠狠的沉进水里,直到窒息才让抬起头来,这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动作,把头狠狠的沉进水里,能沉多久是多久,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或许就这样窒息了也好,那么心就不会再疼,再累,再这么空。   夏桐是在大四那年认识的舒宜,当时舒宜在外贸学院念法语专业,方静云念的是表演,有一天静云拍完平面广告被几个人纠缠着回不来,悄悄打了电话给舒宜让她按照约定时间来接。当时舒宜和静云都在外面接拍广告,舒宜还好点只是为了生活,静云简直是只要有机会不管是什么公司都上,为了出名什么都不顾了,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出门难免会遇上一些纠葛,她们就彼此约定好互救方法。   舒宜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接静云的时候,酒吧里一些人正在灌静云酒,舒宜平静的走过去扶起静云对他们说:“抱歉,我朋友喝醉了,我来带她回去。”   这边都是学校里面一帮有名的玩主,不然以静云的功力也不至于那么快便被灌倒。这帮人平时虽然不干什么大坏事但是一般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人的,舒宜不但带不走静云,反而连自己都困在里头。迎头的夏桐最是恶劣,他端着一杯酒过来跟舒宜说:“你喝了这一杯酒呢,我就放过你!”   那满满一大啤酒杯不用喝,一闻就能闻出那浓烈的酒味来,恐怕度数低不了,舒宜静静的看着夏桐,夏桐挑挑眉毛挑衅的看着她:“怎么样,喝一杯就让你带走一个人,够意思吧?”   舒宜冷漠的看他一眼,抢过那杯酒猛地咕嘟几声灌下去,一旁那几个油嘴滑舌的人就拍掌吹口哨的起哄:“想不到原来是女中豪杰啊,真帅,我们忘了说,你喝赢了这一杯我们把夏桐输给你,夏桐怎么样,长得这么漂亮便宜你小子了!”   舒宜喝完那杯酒,把杯子重重的在桌子上一顿,抹一把嘴唇,也不理会一边的起哄拉着静云就要走。   殊不知夏桐为人最讨厌那种嗲声嗲气娇滴滴的女孩儿,偏喜欢舒宜这中个性的烈性的,他岂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走。他眼珠一转,拦倒是不拦了,他跟着她一起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说:“同学,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夏桐,经管二班的。”   舒宜只是不理他,一个劲的往前走,她倒是很能忍。没想到夏桐被人这样不理不睬倒也不着恼跟着她从包厢一直走到楼下,到了大门口他才明白不管他如何三寸不烂之舌的纠缠,这女孩子说不理他就不会理会他的,不过长得漂亮又傲气的女孩正合他口味,他斜地里一脚插在她前面拦住她的去路说:“唉,再玩会吧,这么早就回学校多没意思。”   舒宜冷冷的望着他,命令道:“你让开!”   一边说一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起来开始注意起门口这一对纠纷。   夏桐挑了挑眉不动。   舒宜加重了声音:“你让不让开?”这一句已经带着一半的火气。   夏桐含着嘴唇眼珠一转,也看出身边有不少熟人,很多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大家都兴味盎然的看着他,他更加丢不起这个脸,干脆撒起无赖来:“要走,也容易,你把你电话号码,班级姓名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舒宜笑了笑,对他勾勾手指头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夏桐当真把头凑上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痛,但是更火辣辣的是他面子过不去。   他半眯着的眼睛要喷出火来,狠狠的扬起手,可是看了看一边旁观的人,他咬牙忍了忍,终于把手放下去,指着她的鼻尖威胁说:“你给我记着!”   记着就记着,舒宜还从没怕过什么东西,众目睽睽打了人家一耳光她居然还能镇定自若的把静云带出去。   回去以后,没多久舒宜的麻烦就上门来,她当然知道那是谁干的好事,大名鼎鼎的夏公子当真要调查到她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看起来这个胆大包天敢打夏桐的女孩儿也没多大能耐,身家背景不仅一般而且还父母双亡,好像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有时间还在外头接拍点平面广告,旷点课。本来舒宜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哪个系的,一旦进来外贸学院就肯定难逃他们那群“恶狼”的法眼,但是夏桐发现他居然是直到这时才知道她。再经过一些跟踪和打探之后,他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发现这个人,他调查到舒宜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和爱好,上课就缩到门角落,其他的时间不是呆在寝室深居简出就是在图书馆,再不然就是出外拍点小广告。夏桐见过舒宜拍的广告,那种空洞的眼神冰冷的脸庞虽然跟个死人一样,但是其实也蛮有味道的比那个表演系之花方静云强多了,可她倒是不怎么红。很快当夏桐把舒宜固定拍广告的工作弄砸之后他知道了舒宜为什么不红了。那摄影师说本来给她推荐了,好几家影视公司的导演约她出去吃饭,但是不管是谁,名气多响,她从来都不应约,因此渐渐的他也就不再帮她引荐,那些导演们也对她失去了兴趣,这次居然还得罪了夏大公子,这个舒宜未免也太傲气了点。   夏桐轻轻一笑合上舒宜的写真集对那个摄影师说:“这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摄影师说:“我一定不会把夏公子拉下水,请放心。”   夏桐连连摆手说:“不不,你一定要告诉她是我干的!”   摄影师目瞪口呆,不知道舒宜到底跟他结了什么梁子,也只好答应了。   夏桐回到学校,见舒宜在学校的时间明显的增多起来,他拉开一个神秘的笑容,可等了几天舒宜还是没什么反应,没有他预期的火冒三丈来找他算账,更加没有痛心疾首的来向他道歉。   夏桐很疑惑。   他想了想,大概这份工作对舒宜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因此他又想出了一个招来。   他首先把她旷课的经历报告给校里,其实现在大学里这样旷课找兼职工作的人多得是,更何况舒宜只是偶尔旷课去拍拍广告,工作被夏桐弄砸了她便也没有去。但是夏桐的举报就不同了,他是当着院长在他家吃饭的时候不经意的说起这件事,举例说某某才大二就旷课去拍广告真是风气问题啊,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院长含笑接纳了。到了第二天由院里张出了大大的黄榜,红色的字体鲜艳夺目:严重警告处分。   静云从布告栏经过的时候看见那个警告都吓一大跳,她回来问她:“舒宜,你有没有看见布告栏,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舒宜低着头吃方便面,一边翻着书说:“看见了,不知道,管他呢,爱谁谁!”   静云明白舒宜的性子,想舒宜一不争入党,二也不争那点奖学金,也没再在意。   夏桐得意洋洋的等舒宜来找他算账,等了好几天没见舒宜有反应,他开始有点急,是不是她不知道这是他干的好事,于是再等了几天他就在路上堵住去打开水的她刁难说:“舒宜,你知不知道是谁到院长那儿告的密?”   舒宜白眼一闪,轻蔑又不屑的看着他吐出几个字:“无聊!”说完绕过他,拎着开水瓶继续去打水。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8-2-28 10:32:00 字数:3954  夏桐竟是生生的被无视了,他在她身后气得嘴唇发抖。   这以后,夏桐连哥们拉他出去喝酒泡吧泡mm他也没心思了,一门心思扑在舒宜的资料上,她看见舒宜父母那两栏都填着已丧,懊恼不能动她的父母,夏桐绞尽脑汁在想要怎么给她来个当头一击,好让她知道他夏桐的厉害。   哥们在一旁打趣道:“夏桐,你不会看上那妞了吧?”   夏桐瞪了那人一眼,冒火的说:“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   那哥们见他真动了气,也只得讪讪的离开了,倒是陆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几眼,陆镇认识夏桐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不过他也没说话照旧跟着一伙人出去花天酒地。   夏桐茶不思饭不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能真正给舒宜惨痛一击的方法来,这样害她她都不生气,夏桐觉得索然无味。直到很久以后,他偶尔经过法语系的办公室,鬼使神差的他走进去了,系里很多老师也是认识他的,他在门口一现法语系值班的学生会主席开玩笑的说:“哎唷,夏公子,稀客啊稀客。”   夏桐满不在乎的笑笑走进来,他本来是想要问一些舒宜的事,但是他插科打诨的和那学生会主席聊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干脆就一屁股坐下来,状似有意无意的翻起办公桌上那一叠文件,忽然一个名字映入他的眼帘,这是他无论如何放不过去的一个名字:舒宜。他马上坐正了,拿着那个文件看下去,越看越是身心舒泰。   学生会主席看他诡异的笑,误会了,不由问他:“夏公子,这舒宜可是我们系雪藏的美人啊,冷虽然是冷了点,可是长得很漂亮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她交助学贷款的申请跟我还是有一些交道要打。”   夏桐笑眯眯的放下那叠文件问:“嘿,原来助学贷款还要审批名额的呀,我怎么不知道呢?”   学生会主席说:“那当然,必须是家庭贫困和有信用的人才给她贷,毕竟国家资源有限,到时候她没有信誉还贷,这不是影响我们学校整体的信誉么,所以还是需要审批一下的。”   夏桐站起来说:“既然如此,那你继续忙吧,我出去拉,下回有空再一起喝酒!”   学生会主席说:“好啊,下回可说定了。”   夏桐神秘的笑了笑,走出去。   等到两个星期后,学校公布助学贷款的名单时候,舒宜在法语系布告栏面前脸色一片惨败,她现在工作也没有了,学费又没有贷到款,好不着急。她走到系办公室去问,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名额被莫名其妙取消了,她大一的时候不还贷得好好的么?可是她还没上去,在办公楼的门口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夏桐单手撑着墙壁,眯着眼睛看着舒宜,得意洋洋的说:“舒宜,你知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舒宜恍然大悟,她气得嘴唇发白不停的哆嗦着,手指甲抠得手心都痛了,但是她看见夏桐的笑容,她忽然明白过来,此时她若是越愤怒,他就越高兴。她轻轻一笑对夏桐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大楼。   夏桐那个得意洋洋的姿势在她转身的一瞬土崩瓦解,他急得跳脚,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就这样她还不生气。他原本最低标准都想好了,只要舒宜对他道个歉,服个软,这事能揭过去也就揭过去了,可是这个舒宜偏不如他所愿。   这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神色寥落着,干什么都是懒懒的使不上心。   他一哥们急了,说:“夏桐,你到底是怎么了?”   陆镇端着酒,笑:“还不就是那个舒宜给惹的。”   夏桐一听这名字就头痛,他大叫一声:“别给我提那女人。”   大家见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在他面前提及,各人玩各人的去。   直到有一天,他那个哥们走过来笑嘻嘻的跟他邀功说:“夏桐,你猜我今天遇着谁了?”   “我管你遇着谁了!”夏桐没好气。   “夏桐你别恼啊,我今天就帮你出了一口恶气,我遇见舒宜了。”   一听这名字,夏桐果然来劲,他打起精神说:“你怎么帮我出气了?”   那哥们得意洋洋的说:“我今天跟几个朋友路过商业街,你猜我看见舒宜在干什么,我看见她在路边发传单,过往的路人一看见她就躲,她倒没啥不好意思,看见我还给我来一张。我故意拉她聊天来着,然后指使人去报告给她经理,不一会她果然被解雇了,哈哈,她那个样子你没看见,真是大快人心啊。后来我又跟着她走回来,她的自行车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我骑着我那辆“雅马哈”在她身边兜过去,把她吓得从车上滚下来,摔在地上半天也没爬起来,看样子受伤不轻呢,她总算知道好歹没有来追我们,我估计这会应该还在医院里呢,明天你就可以看见她包着纱布的样子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人还没说完,夏桐忽的站起来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拍大声骂道:“你他妈是有毛病还是咋地,没事你干嘛撞人家啊?”   这人被打得昏头涨脑,他不是帮夏桐出气来着,怎么也料想不到夏桐会突然翻脸,他迷惑的瞪着夏桐。   夏桐也没心思揍他,他把烟往地上一扔问:“你在哪里撞的她?”   那人乖乖的答道:“滨江路附近。”   夏桐二话不说立刻走出门去,当场的人都好奇的问陆镇:“夏桐是怎么了?”   陆镇撇撇嘴:“我哪儿知道!”   夏桐心急火燎的骑着“雅马哈”来到滨江路,一边走一边搜索舒宜的身影,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舒宜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推着自行车在人行道上孤独的走着。他加了速,骑到她身后,几次张嘴想叫住她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跟在她身后。   舒宜预感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居然是夏桐,她冷哼一声掉转头继续推着车子。   夏桐讷讷的,想跟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忽然他看见她捂着头的那个手,指缝有血丝渗出来,他大急说:“舒宜,你头出血了!”   舒宜理也不理他,一直继续往前走。   夏桐干脆也下了车,在她身后推着那辆“雅马哈”慢慢的走着,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舒宜说话,也不知道心里此时升腾起来的一股懊恼到底所为何事,他只好跟着她。一直经过学校旁的一家大医院,舒宜还是慢慢的往前走,夏桐着急了:“舒宜,你的头出血了,去医院看看吧。”   舒宜只是不理会他,把他当空气,一路终究是到了学校,舒宜当然知道头痛,她从小就有头痛的毛病,因为很小的时候孙美惠打过一次,这次又撞在水泥地上,出了血怎么会不疼。走到校医务室的时候,有些血已经顺着长发流到舒宜的脖子里去,那捂着的手掌也是一手心的血。   医务室的老师心疼的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头上扎破了个洞呢,痛不痛,你忍着点啊,我先给你消炎。”   舒宜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还好。”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太过关心。   夏桐一直没敢跟着舒宜走进来,在门口不停的走来走去,老师只觉得门口一个人头不停的晃来晃去,她高声叫住他:“门口那位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就进来吧!”   夏桐也不进来也不回答,依旧在门口呆呆的朝舒宜望着,舒宜当作没有看见他。   医务室的老师还以为是情侣吵架,便也就不再理会,专心的帮舒宜剪伤口周围的头发,止血消炎,包扎伤口。临了又给她一点药,叮嘱她一些事千万要记得,不然以后会落下一个头疼的毛病,舒宜对老师道谢,然后走出门去。   一直到她走出来,夏桐才敢进去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医生责备说:“出了那么多血,这个女孩面色本来也不好,以后还是要注意保养啊,身体是自己的,就算打架也要注意不是,哪能随便什么地方都打呢?”   夏桐一连声的称是。   夏桐回去后,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干脆起身给陆镇打电话过去问:“陆镇,如果有一个女孩子,打了你一巴掌,你很想报复,但是等到真正有人伤害她了,你又会心痛,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陆镇笑嘻嘻的说:“你说的那女孩是舒宜吧?”   夏桐被揭穿,有点恼羞成怒,他大声否认:“不是,你就给我回答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镇说:“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跟你说了也没用,你看你连是谁都不敢在我面前承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再没什么事我可挂电话了,我要睡觉呢。”   夏桐慌忙说:“哎,别别别,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对,就是舒宜,我今天跟了她一个下午,直到她包扎好头上的伤口,我都不敢跟她讲话,但是我其实很想告诉她,这不是我干的,我并不想伤害她,可,原来我就是想要害她呀,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陆镇说:“你被她打了一个耳光,所以你很想报复她,但是等到真的有别人伤害到她了,你又心疼,夏桐你有没有为女孩子心疼过?”   “没有。”   “那你去想想你会为女孩子心疼是一种什么情况,我先挂了,拜拜!”说着他匆匆的挂断电话。   夏桐对着电话连连喂了好几声,里面只是一阵阵忙音传来,他一生气把手机对着墙砸过去,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他心里一股郁结之气总算发泄得差不多了:“他妈的,我不是就是不明白才打电话给你的吗,居然挂我电话,这个孙子!”   夏桐再躺回床上,总是想啊想啊,想到半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舒宜缓缓的骑着自行车忽然身后一辆“雅马哈”嗖的飞上前,舒宜被撞倒在地,流了满身的血,夏桐大叫:“舒宜,小心!”接着心里是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醒过来,额上背心皆是冰凉一片,他被吓醒来的。醒来后,心里是一片茫然过后,他终于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看着那辆车快要撞到她了,他恨不得自己能以身相代,这个女孩,原来他竟是在爱着她。夏桐从初中就开始交女朋友,可是他还从未真正爱过一个人,难怪到他不知不觉爱上舒宜的时候,心里居然不明白,不过他一明白过来就很开心,多么奇妙,他竟然爱着她呢。夏桐醒悟过来,也不为这些事继续纠结,他嘴角带着笑,慢慢的安心的睡过去。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8-2-28 18:00:00 字数:2925  夏桐是个行动派,就好像一旦决定要报复舒宜就茶不思饭不想的整天琢磨,他这一旦认定了自己对舒宜的心,很快想好了要跟舒宜表白。他满心欢喜,为这一种陌生的激动欢欣,因为交往过的“女朋友”还从未有舒宜这样让他心情澎湃的,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在舒宜的教学楼等她下课,足足等了四个钟头,因为舒宜上午有四节课。等到下课铃一响,夏桐精神一振,他捧好手里的玫瑰花站直身体,精神亢奋的看着楼梯口,可直等到人流散尽还没有等到舒宜从那里出来。不少认识他的同学经过的时候看着他坏笑,夏桐也不在意,他早就想好了追求舒宜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是也是一件他觉得很有意义的事,这还只是短短几个小时而已,他等得下去。   原来舒宜第二大节上的是口语课,舒宜下课后一直请外教帮她矫正口音,这才比其他同学慢了点,等到舒宜和法国老师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一眼看见出口处的夏桐手里夸张的拿着一把火红的玫瑰。舒宜当然是想不到那是夏桐为她准备的,她只要是夏桐不来扰她她已经敬谢不敏,不过就算他要折腾她,她也不怕。想着这一点,她若无其事的跟着法语老师走下楼去。   夏桐看她走近,他才上前一步把花递到舒宜面前,法国老师看一眼舒宜,低声问了句“Votrepetit-ami?”(法语,这是你男朋友。)   舒宜狐疑的看着他,然后忙着跟老师解释:“Non,non,pasdutout!”(法语:不,不,不是的。)   夏桐不用懂,猜也猜得到舒宜是跟老师说什么,他不会说法语,干脆对着法国老师来个大鞠躬。傻驴!   那老师哈哈笑起来,说了几句:“c’estungaronintéressant!”(法语:这小伙子真可爱!)转头看舒宜脸都红透了,法国人天性浪漫,这老师也蛮知情识趣,再对舒宜说了几句话人就先走了。   舒宜看着眼前的夏桐,这个恨啊,但是她转念一想,估计这就是夏桐新想出来折磨她的花招,她白眼一翻,视若无睹的越过夏桐走出去。夏桐知道她不会收花,他兴冲冲的跟着她的步伐一边说:“舒宜,我喜欢你,我打算正式追求你,之前那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舒宜不理会,一个劲的往前走,夏桐难得好脾气,一直跟着她的步伐,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这正是中饭时分,路上行人往来特别多,夏桐原本在外贸学院就是鼎鼎大名,舒宜虽然比较低调但到底是美女,夏桐又捧着那么大一束玫瑰低声下气的跟着舒宜,这想叫人不误会也难呀。舒宜终于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夏桐。舒宜从小营养不良,身材娇小,但是此刻夏桐一米八二的个子站在她面前仿佛一株霜打过的蔬菜,蔫了,他眼巴巴的看着舒宜说:“对……对不起,但是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舒宜冷哼一声:“夏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你做我女朋友!”   “夏桐,你别玩了,我知道我打了你,你怀恨在心,但是说实话我从小到大被人害惯了,我什么都不怕,有本事你就出招。”说完舒宜把他递在她面前的那束玫瑰用力一掀,正当怒盛的玫瑰哪里经得起这样一掀,纷纷扬扬的花瓣片片脱落,飘荡在他们之间。   驻足的行人有看着夏桐幸灾乐祸,有看着舒宜满目崇拜,亦有人不可理解的摇摇头。   夏桐仿佛被舒宜的动作弄傻了,他想过很多和舒宜和解的场面,但是万万没有料到他捧出自己最真的心低声下气换来这样一场羞辱,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舒宜渐渐走远。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路的尽头,他忽然把手卷成喇叭状对着舒宜的方向大喊:“舒宜,我知道我伤害过你,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喜欢你,我爱你一万年。”   中午的这一出苦情戏很快传到静云耳朵里,静云斟酌着说:“舒宜,看起来那个夏公子来真的了呢,从来也没见他受过女孩子这样的羞辱,从来也没见他这么认真过,我听说他今天在教学楼捧着那束玫瑰等了你四个小时!”   舒宜想起来夏桐当着大路上说的那句话,她嘲笑说:“爱我一万年,他活得过一万年再说吧,静云你别理他,随便他出什么招,这种人就是那种跳梁小丑,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你不搭理他,他就会自动偃旗息鼓。”   夏桐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轰轰烈烈的一幕在外贸学院传开了,他的哥们自然也都知道了。原来夏公子对舒宜这么不依不饶竟是爱上了她呢,不过夏公子若是真要爱上一个人,也非这样倔强冷漠的舒宜莫属。夏桐也不再回避这件事,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撺掇那群狐朋狗友帮他策划计谋,其后狗头军师策划出连续的戏码一场又一场的在法语系的教学楼门前上演。   舒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得多了,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处变不惊。   夏桐哪里是舒宜的对手,那几个月里他都瘦了好几斤。   陆镇眼看着不忍心,他试着去找了方静云。   陆镇跟夏桐不同,陆镇彬彬有礼,外形温文尔雅,静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他诚心诚意来问,她也就照实说。   舒宜凄凉坎坷的身世,是怎么流浪,是怎么遭虐待,是怎么离家出走辛苦赚钱生活,复读是怎么考上外贸大学的。特别是考上大学之后她也只是凭着拍点平面广告维持生活,大学的学费是贷款,可这次助学贷款又让夏桐给弄砸了,舒宜正想方设法弄钱呢,连街上发传单的事她都去干了。   陆镇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响,想坏了,舒宜这样的女孩子,人情事故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练就了一身的钢筋铁骨哪里还怕什么伤害,偏夏桐又来了这样一个最坏的开头,覆水难收,这事恐怕不能成。   陆镇把静云的话原原本本的带给了夏桐,夏桐一听,都快急哭了。   他哪里能想到,当他拿着舒宜的资料看她父母双亡苦恼无法跟她父母找茬的时候,舒宜居然是承受了这么多来的,他又哪里能想到他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恶作剧出气,却让这个女孩忍着这么大的辛苦去辛苦赚学费,这么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子,他却是这样的去践踏,他真是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几个耳光,他抓起羽绒服就要去找舒宜。   他不知道自己去找她干什么,只是知道她这样满身的风雨,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一定要见见她,他是这么迫不及待。到底是陆镇冷静,他在夏桐出门的时候一把拽住他,跟他说:“你这样去也无济于事。”   陆镇把一些事跟他分析了一下,夏桐想想也是。   于是这天,首先是辅导员找舒宜谈话,跟她说上次的那个警告处分是院里没有经过慎重调查轻率做出的决定,如今系里经过调查发现情有可原,可以取消这次的处分,也不存进档案里请舒宜放心,以后好好学习;接下来第二件事情就是那个工作室给舒宜打来电话,邀请她参加一个新的主题拍摄。   只有助学贷款是已经经过银行审批的东西,暂时无力回天,夏桐也没有办法。   舒宜莫名其妙的回了寝室,已经是12月份的天气了,外贸学院都下过好几场大雪,她一边哈着手,一边想事情。   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夏桐又站在那里,舒宜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她视而不见。   经过夏桐的时候,夏桐第一次敢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哀求道:“舒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舒宜冷冷的命令道:“放开!”   夏桐死死拽住她的衣袖撒赖皮,不放,就是不放。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08-2-29 12:04:00 字数:3033  舒宜火了,她干脆把整件衣服脱下来,扔在夏桐的脸上说:“不放开是吧,那我就给你,你想要我都给你!”   夏桐知道舒宜性子倔强,却想不来她会做得这样决绝。   他拉不住她,他知道自己挽回不了,娇生惯养无法无天的夏桐,第一次尝试到自食其果的滋味,他急了,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舒宜面前,忏悔道:“舒宜,我知道我伤害了你,而且我也是故意的,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要弥补我的过失,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好不好?”   这样的苦情戏码都是电视上上演的,舒宜能应付来自夏桐各种各样的折磨,但是却应付不来这一招,她手忙脚乱的对他说:“你快起来,你这给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冰天雪地里,路上行人原本也稀少,同学们都缩回了寝室,但是很不幸,虽然是在寝室,同学们还是纷纷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好奇,兴味盎然,加上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对。   舒宜冷冷的看着他,厉声问:“夏桐,你是不是不打算起来了?”   夏桐可怜兮兮的说:“你原谅我,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起来,不然我跪一辈子。”   舒宜真是觉得不可理喻,她没好气的笑了,然后弯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你喜欢跪就跪吧,但是我告诉你,你就算跪到死,我也不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说完她就上了楼。   身后传来夏桐斩钉截铁的声音:“跪到死就跪到死,我就不相信我融化不了你!”   舒宜心里气得冒烟,但是她仍旧是给了夏桐一个若无其事上楼的背影。   这一跪,时间可不短,到了晚上的时候静云听宿管员的来劝舒宜下去叫夏桐起来,舒宜说:“打死我也不去,他想跪就跪,不想起来就不想起来,关我什么事?”   静云把话带给宿管员。   舒宜为了避免同学们的指责,她干脆连晚饭都没去食堂吃,她从小就被人指责冤枉惯了,这些指指点点在她都只是小意思,她泰然自若的躺在床上背单词。   夏桐更是犟脾气,很多事他一旦决定,那么就是他父母也扭转不过来,他就一直安心的跪着,寒风中他冷得发抖,可是咬牙硬撑着。   陆镇和一干哥们知道这事,都恨得摩拳擦掌扬言要上去把舒宜给弄死。   夏桐在跪在雪地里威胁:“你们今天谁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跟谁绝交,这事情本来就是我闯的活,我自讨苦吃,你们都别管我,都走吧,省得看着我这凄惨的样子我也难受。”   夏桐硬是这样把那一群人给吼走了,直挺挺的跪在那儿。   谁也劝不动夏桐,同样谁也劝不动舒宜。   舒宜就是一个这样的性子,她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人家欺骗她,凌辱她,强迫她。这个夏桐首先是欺骗她,继而是凌辱她,到这一步又是强迫她,夏桐可谓是把舒宜所憎恨的所有事都做到位了,所以他越是放话逼她,激她,她越是不吃这一套。   两人这一僵持,谁也莫可奈何,也许人们心里总是存了一点侥幸,等到事情无法收拾的时候一定会有转圜的余地,连陆镇都无可奈何的回了家。   这天晚上直到半夜,静云起来喝水,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窗户,看见夏桐还是直挺挺的跪在那儿,她蹑手蹑脚走到舒宜的床前拍拍她的脸,悄悄说:“舒宜,你起来,夏桐还在那儿跪着呢!”   舒宜朦胧中睁开眼,没好气的说:“他跪你就让他跪好了,关我什么事,我要睡觉了,不准再吵醒我!”   静云到底也是不忍心,她责怪的说:“舒宜,你知道几点了吗?”   “几点?”   “都两点了,这么大冷的天,你的心真有那么狠,你想冻死他呀?”   舒宜对着窗外一片莹白的大雪看了看,想了想,还是认命的穿上衣服起来。   夏桐早已经被风吹得意识模糊,但是他倔强的坚持一定不能倒,尽管膝盖的地方痛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又仿佛被沸水在烫。当他看见眼前雪地上的两只鞋子的时候,勉强抬起头,对着舒宜笑了笑说:“你来了?”   舒宜又不是铁石心肠,她的心当然也会有不忍,特别是寒冷的滋味她曾经也体验过,她不由自主放柔和了语气对他说:“夏桐,你起来吧!”   夏桐摇摇头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舒宜挫败的叹口气说:“你起来再说。”   夏桐眼睛一亮说:“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舒宜无法,只得点点头。   夏桐站起来,可是到这时才发现他的腿已经跪得没有了知觉,竟是站不起来,反而是扑面摔进了雪里。舒宜弯下腰去扶他,摸到他的手都在颤抖,舒宜心一下就软了,她柔声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夏桐的整个腿都已经麻木了,如果再迟来几个小时到第二天早上或许那个腿部肌肉就会被冻坏死,医生说风湿是跑不了的,年轻的时候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以后到老了会有大亏吃。   舒宜狠狠的瞪了夏桐一眼,医生诊断完毕,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舒宜看看天色对夏桐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学校了,我早上还有课。”   夏桐叫了舒宜一声,就那样呆呆的看着舒宜欲言又止,舒宜轻轻一笑难得软化态度说:“夏桐,做你的女朋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说过了原谅你,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   夏桐两只眼睛仿佛被点亮了,就算做朋友也好啊,总比之前她漠视他的态度强些,他于是满足的点了点头。   舒宜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她这一答应却是答应错了。   夏桐从此以后就粘上她了,夏桐追了这么多年,从外贸大学的北京居然追到了N市,夏桐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里人脉大多也在北京,但他就是逆着父母的意愿跟随舒宜义无反顾的来了N市,但舒宜还是没答应给夏桐做女朋友。连夏桐N市新认识的一帮哥们都替夏桐不值,舒宜到底有什么好,有夏桐这分人才,有夏桐待她这分心思,她早就应该偷笑了,她却不知好歹。   可舒宜表面上虽然坚持着,脸上淡淡的,实际上她心里也是难受的,她可以自己吃苦受累,但她受不了别人为她吃苦受累,她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欠了夏桐。因为每到天气一冷,夏桐的膝盖就会酸涩疼痛,有时候严重起来连走路都困难,夏桐的很多哥们至今对舒宜还是颇有微词,但舒宜就是这样,明明这事不是她引起的,她仿佛真的背上了那个十字架,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夏桐,可是啊,叫她怎么答应给夏桐做女朋友?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一辈子还会有幸福。   夏桐醉酒强吻事件过去后,夏桐好从长一段时间不敢来找舒宜。   舒宜继续拼命工作,商业翻译,旅游带团,拉单,陪中国客户喝酒,领到钱继续数钱,继续被静云数落她是钻进钱眼里的女人。而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抽烟,她不像一般人那样抽摩尔之类的女式烟,她专门抽555,明明她的支气管不大好,一抽就得犯咳嗽但静云怎么都说服不了舒宜。   静云觉得她走起路来背后的那对肩胛骨越加的突出,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舒宜也更加忙碌。   她中间去北京出了一趟差,回来的时候听说公司里有大订单要接,丁总心情好,公司里气氛也很好,她心情终于也跟着好起来。   舒宜实现没有通知静云,从公司回到家,静云听见客厅里有响动的时候还以为是有小偷,她从房间里拿起一个电吹风走出来,大厅里灯火通明,她看见舒宜的行李放在客厅中央这才舒了一口气:“舒宜,原来是你呀,吓死我了!”   “嗯,我回来了,你手里拿个吹风干什么?”舒宜从卫生间走出来。   静云吹风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长沙发上就着躺下去:“我还以为是小偷,正准备用吹风砸烂他的头,没想到是你啊。”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8-2-29 19:13:00 字数:2850  舒宜轻轻笑了一声,大概她也觉得用吹风砸人是一件好笑的事,不过看着静云她的心里忽然有了微微触动。这些年来她们一直相依为命,夏桐曾经反对她们两个单身女孩住在一块,说很危险,但是她们也这样过来了,从前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现在她的心里却涌上一层酸楚。她说:“你不是说叫了陆镇来陪你吗?”   静云躺在沙发上闷闷的接口:“我们吵架了。”   “啊!”舒宜被吓一跳。   今天晚上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陆镇带静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喝多了两口,静云在洗手间听见两个女人在讨论。   ——陆镇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对这个小模特上心了吧?   ——嗨,你觉得可能吗,我听说陆阿姨都已经为他相好了人选,只要等他回北京就给他举行婚礼。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哥哥当初是怎么办的,我们这样的圈子里玩儿的人多了去了,你听谁修成正果了没,说穿了真正蠢的恐怕只有夏桐一个人,陆镇他是个聪明人,迟早还是要回北京的。   ——我看夏桐是真的狠,他老头都发话了,他硬是能扛,不过你说得对,陆镇不比夏桐,他一向做事有分寸……   ……   静云早已经听不下去,她悄悄绕回了包厢,拉着陆镇要走。   陆镇喝高了,躺在那里“嗯嗯”“啊啊”的应了几句,就是不动,他身边的朋友劝阻道:“还没玩够呢,从北京到N市,好容易遇上一遭,哪能这么早回去,要回去你先回去吧,陆镇我们负责就行了。”   静云哪里肯听,一直拉着陆镇,一旁的那几个女的已经出来了,看看静云再回头心照不宣的各自对视了一眼,没说其他的只是脸上闷闷的浮起一个笑容,静云眼着都要掉下泪来,她咬牙对陆镇说:“好,陆镇,你不走,我走。”   直到静云走后,陆镇才渐渐清醒过来,方才那一幕仿佛也清晰起来,他慌了忙跟着回来,可是静云把门关上,任由他怎么敲都不开门,陆镇一直在外面静静的抽闷烟,静云知道他在外面,干脆就熄了灯睡觉。   舒宜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说什么好,短暂的沉默之后,静云又说话了:“舒宜,我觉得我们这次肯定得分手。”   舒宜又是吓了一跳,   这些年来静云和陆镇不是没有吵过,静云也哭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吵得再凶他们都不会跟一般的情侣一样吵起架来就赌气说分手,他们之间从没说过这个词语。因此一度舒宜坚信他们一定会在一起,可是这个晚上听见静云的话还真是吓一跳,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禁仔细观察静云的神情。   “舒宜,我跟你说,我有时候真的很怕,我怕我和陆镇没有未来。我觉得我没有力量去化解他家庭对我的成见,如果我要和他在一起,他必须在我和他家之间做一个选择,要么为了我放弃一切,要么放弃我,但是他一直不肯做决定,我也不愿意逼他。这个夹缝里我生活得太累了,生怕明天一起来,陆镇就回了北京,所以我有时候真的想放弃算了,回到我的渔村也好,继续呆在这里也好,以前没有他的时候我不也生活得好好的。”静云已经坐起来了,端起茶几上一杯水来喝,她的声音平淡冷静,“而且,就算勉强在一起我们也不能长久的,没有尊严的活着比死了都难受,我现在想开了,就这样吧,每个人都应该为她所做过的事负责,这是我的命运,只是舒宜,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静云,你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早就死了,那些事不要再去想了。”   舒宜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静云到陆镇家里去,那时她们刚到N市,陆镇看她们两个女孩子怕外面有危险让她们住陆镇在N市的别墅,那天是到家里去取钥匙。起初陆镇的妈妈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谁知道在陆镇转身去厨房端水果的时候,陆镇的妈妈忽然说:“方小姐,那个房子是老房子了,小镇不懂事,那是祖传的家产,原本到北京后也没想过要回去住,但是不管怎么样那是将来给陆镇正经结婚用的,你若是想要房子我可以给你买,你要钱要房子要车子都可以跟阿姨说,别客气啊。”   言下之意清清楚楚,静云一下子愣住了,她猛地抬头看着陆镇的妈妈,陆太太也不避不躲,炯炯有神的看着她,静云的心里一凉。   那天晚上静云连晚饭都没在陆家吃,陆镇尚不明白他只觉得高兴,拿出妈妈给静云的红包说:“这是我妈包给你的红包。”   也许不提红包还好,一提,静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偏陆镇还当着静云的面把红包拆开说:“你猜猜是多少钱?”   静云毫无心思,陆镇看她面上淡淡的,也是想惹她高兴他把那张支票抽出来念道:“五十万。”   静云猛地停住了,五十万,她忽然觉得好笑,五十万,五十万……她劈手夺过支票三小两下撕成两半对陆镇说:“你回去告诉你妈,不用五十万来打发我走,我有自知之明。”   陆镇也被气到了,封红包这是一个传统,他把红包当面拆开也是希望静云高兴,封得多说明他妈妈对静云的重视,可没想到静云就这么撕了,他站在那里说:“方静云,你疯了。”   “对,我疯了,你不要理我!”陆镇听完静云的话,他掉头就走。   这是静云和陆镇第一次吵架,也奠定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基石,这些年来静云一直在和陆镇的妈妈做拉锯战,虽然静云把陆镇带到N市来了,但是她明白有一些事她永远战胜不了,或许到了她这个年龄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战争了,那么就放弃吧。她早就应该明白,女人输不起,但是却还是要去赌,可现在她再没有赌注可输了。   想起这些事静云忽然开始流泪,舒宜实在是一个不会安慰人的人,静云哭,她就陪着静云哭,还是静云意识到舒宜身体不好说:“舒宜,你也别想了,去休息吧,这样大冷的天站在客厅里你又该犯老毛病了!”   果不其然,舒宜第二天咳嗽就严重起来,从小她身体就不好,一年到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生活在咳嗽中。不过她还是撑着身子起床,静云在她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舒宜,你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帮你请假吧!”   舒宜略微顿了一顿,但是她马上摇摇头说:“这点咳嗽算不得什么,我如果一咳嗽就不上班,那冬天就不要上班了。”   静云从来说不过舒宜,她也只好由她去,两个人打了车去公司。静云把舒宜的手提包拿过来,翻了翻,果然翻出两包烟,她拿出来在她面前晃晃说:“舒宜,你今天咳嗽,少抽点烟!”   到公司门口,一下车,看见陆镇在大门口站着,穿着黑色的风衣,微微垂着头在抽烟,那个背影看得舒宜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她先静云一脚快步进了公司,留下静云和陆镇。   却没料到舒宜上楼去没多久,静云已经跟上来,她略略奇怪却也没多说什么,进了办公室,舒宜走到百叶窗前微微一瞥,陆镇站在马路牙子上往楼上望,舒宜转身望了静云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工作。   只是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舒宜一群人下班,舒宜经过大厅不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陆镇还在那儿,她对同事们说:“你们先去吧,我和静云等会再去。”   同事们早就习惯舒宜和静云形影不离的关系,大家听了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走了,舒宜这才推推静云指指窗外示意她:“陆镇还没走呢!”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3-1 12:38:00 字数:3590  静云瞟一眼,说:“不用管他,走,我们去吃饭,我请客!”   舒宜一把拽住她,哀求的说:“静云,你就先跟他说说话吧,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被你这样晾在那里一天了。”或许是因为夏桐的关系,舒宜对陆镇也总是带着三分的内疚,她央求着静云。   静云再看了窗下,陆镇正靠在车子旁边抽烟,下班,公司的人一窝蜂的走出去,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门口,静云到底也是不忍心,沉默着走出去。   静云先走,舒宜也就百无聊赖的转回办公桌,想着出了几天差,邮箱里还有一些积压的电子邮件没有处理,她又打开电脑来。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抬腕一看已经晚上八点钟了,她还在等最后一份从法国发回来的邮件,电脑正在接收,趁着这个空挡她走到百叶窗前,稍微拉开一点俯瞰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刚点燃一支烟,丁总从里间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点点头说:“舒宜,你还没下班?”   跟在丁总后头的是小谭,她是丁总的助手,此刻手里正抱着一个卷宗,她看见舒宜忽然转头对丁总说:“丁总,不如叫上舒宜姐跟我们一起去吧,舒宜姐这么能干……”   丁总拉拉领带点点说:“嗯,好吧,舒宜,你跟我们一起来吧。”说完率先走出去,小谭随后,舒宜悄悄拉拉小谭的衣袖子问道:“小谭,丁总这么急急忙忙到底要去哪里啊?”   小谭故作神秘的说:“总之是好事,你快来吧。”   舒宜摸不着头脑,她关掉电脑抓起包跟着丁总小谭下楼去,直到上了丁总的车她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要到哪里去,不过看丁总和小谭的神色,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小谭神秘的对她说,不要着急,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舒宜也就不再多问。   穿过湖底隧道车子在湖边停下,丁总带她们上了一条船,应该说是一条豪华的船舱改建而成的餐厅,舒宜不禁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场面。   丁总一走进船舱里有人迎过来:“丁总你终于来了,快来,快来,坐这里坐这里。”   舒宜常跟夏桐在一起,略略打量了一下在座的某某某,某某某,便不动声色的拉着小谭在丁总身边坐下来。   小谭看了下在场的诸位,心里不禁有点发虚她再偷眼瞧了一下舒宜这才暗暗咂舌,到底是舒宜姐大气,见到这些人物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小谭觉得自己的心可是跳到嗓子眼里来了,她低眉敛目端端正正坐好。   顾经理将在座的一一介绍,当介绍到舒宜来的时候,顾经理说:“舒小姐,又见面了,这位是海天的赵经理。”   舒宜微笑:“是的,赵经理你好。”   海天公司早已为大家所熟悉,大型国企。不过人们记得更清楚的恐怕要数四年前濒于破产的海天以及四年后又从负债累累的亏空企业摇身一变,变成年营业额在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不仅如此,听说公司去年已经重新上市。而这个赵经理就是让这个企业起死回生的关键人物,说起来像这样的大型国企赵承瑾应该要算最年轻的一位,现在才28岁,虽然职位是个总经理,但实际上经过那番力挽狂澜的拯救之后海天的一把手早已经是他了,只是只是大凡国企总有一些毛病,人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赵经理没有被“扶正”。人人心里都深知这位赵经理的轻重。   不过看上去这位经理年纪虽轻,却甚是稳重,话不多,却是彬彬有礼毫不轻狂,言语行动间有礼有度,不轻慢也不讨好,声音清朗,目光睿智,在座的大多数是经历过风浪来的,看见他这副样子,暗暗赞叹之余不由又添了几分敬意。   此时小谭偷偷的看着赵承瑾,看着他笔挺的西装,宽厚的肩膀,英挺的眉毛,额头上垂下细水几丝细碎的刘海,下颌的线条坚毅,皮肤白皙,这样的他看来有一种清俊贵气。小谭一边看,一边想,满心满眼里都是崇拜,她的心里回荡起顾经理的介绍:赵承瑾,年轻英俊,名校海龟,更是海天那位鼎鼎有名的年轻经理。   舒宜环顾一下豪华精致的船舱,她微微带着迷惑,转头一看,便对上了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似乎那目光一直在那儿等着她,看进去就再也移不开,那里静静的宛若一泓深潭让人沉溺进去。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舒宜才猛然惊醒过来,冷静下来她强迫的将自己的目光变得冷漠陌生,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知道舒宜在看他,他也直视着她,毫无顾忌的与她的目光纠缠。他的眼眶很深,眼珠很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舒宜的脸,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他眼珠里流动着的温柔仿佛一片柔软的沼泽,而中间泡着的就是舒宜,这个样子看得舒宜心里一软,她马上硬起心肠把目光移开去。   这个晚宴令她如坐针毡,不知道为什么,舒宜可以和一些咄咄逼人的外国客户据理力争,也那能和一些难缠中国客户虚与委蛇,可是今天她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桌子鱼翅鲍鱼燕窝,但舒宜面前的那碗鲍鱼捞饭她一口未尝,其实桌上的菜基本上都没人动。   其实承瑾并不能分出多少时间来看舒宜的,他面前围绕着一圈酒杯,舒宜的目光躲回去之后他微笑着把那些酒杯都接过来,一一喝完。不知道喝了多少,正在大家兴起叫好声不断的时候他忽然招手叫来了一个服务员,轻声细语的吩咐了一阵,大家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不一会舒宜面前便被换上了一碗鱼片粥。   这下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赵经理还是怜香惜玉之人……再干,再干!”   顾经理阻拦不及,在一旁纳闷,赵经理并不是不会应酬的人,早闻得他手腕了得,况且领导一个这么大的国企没有几把刷子怎么下得来台,可是眼下看来他这么个喝酒法迟早得醉,正在顾经理思考的时分那边又想起了敬酒声。   “赵经理好酒量,我再敬你一杯!”   舒宜看着面前的粥,听着大家的敬酒声,忽然觉得莫名的烦躁,她站起来对丁总说声对不起,我上个洗手间,丁总也没说什么。   只是她走开不久,小谭马上也跟上来叫道:“舒宜姐,你没事吧?”   “你怎么跟上来了?”   “丁总怕你有事,让我来照顾你。”   “我没事,只是上个洗手间而已,你回去吧。”   “唉,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在那里怕说错话,做错事,我简直要窒息,不过舒宜姐你认识那位赵经理吗,我看他这一整个晚上眼睛都没离开过你,你们是不是从前认识?”   “不认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喂,舒宜姐,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他长得可真有味道,像不像韩国明星宋承宪?”小谭热心的问着。   舒宜忽然不耐烦起来,她说:“小谭,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去找别人问去,我头正疼着呢。”   小谭从来没见舒宜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以往她虽然对大家都是淡淡的,可是在工作中她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她就算是对自己自虐也不会对别人过分苛责,尤其小谭刚来公司的时候舒宜从前对她可以说是倾注了包容和宽厚,小谭不由呆了一呆。   等他再回到席上的时候,丁总已经喝醉了,正在那儿大声喧哗着,基本上人们都喝得差不多了,舒宜冷冷的看着顾经理大着舌头说话。   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老总粗声粗气的说招来小姐要结账,那小姐却对他说:“先生,赵经理已经结过帐了。”   那老总有点尴尬:“赵经理,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不是,你到我们N市来理所应当是我们请你,你怎么能……”   一番推推搡搡之下,到底还是半推半就了,不过这下这些什么总什么经理心里对承瑾更添了几分怵意,原本请他到这里吃喝就是希望能够讨好于他,谁都知道国企是块大肥肉,更何况是海天这么肥美的一块,但是没想到他却自己付了账,言下之意谁都清楚,做领导的就是要不能受制于人,他果然与众不同。   这个赵经理不知道说他傻还是聪明的好,这个油水都不知道给自己捞,死守着个国企有什么用?当下人们也没了其他的意思,还是只能回去好好做计划竞标了,所以下得船来没醉的也装醉让司机开车送回家了。只有丁总来的时候没带司机只带了两个女职员,承瑾特别交代自己的司机送丁总回家。   丁总走了,承瑾走过来对舒宜说:“舒小姐,谭小姐,你们住哪儿,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舒宜道谢:“不用,我们打车回去也很方便的,谢谢!”   小谭明明知道这里不准停车,若是要打车起码还得走上一公里路,她今天穿的鞋子特别高早晨就已经崴过一次,听见承瑾主动相邀心里正庆幸赵经理有风度,谁知道舒宜却是这样冷淡的拒绝了,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舒宜拉走了。   小谭在心里叫,但是今天舒宜已经发过一次飚她也只好跟着舒宜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   赵经理并没有留她们,舒宜拉着小谭走了一会才发现她走路一瘸一拐,她问:“怎么了,你的脚扭了?”   “对啊!”小谭可怜兮兮的说。   “嗯,我扶着你,过去不远应该就能打到车了。”   可是过去了很远,舒宜和小谭还是没有打到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路上交警特别多,几乎没有车肯停下来,小谭也没有怨舒宜,只是在一旁不停的叹气。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3-1 18:37:00 字数:1976  被冷风一吹,舒宜又咳嗽起来,忽然一辆车停在她们面前,承瑾下车来:“舒小姐,谭小姐,我刚才听了路况信息这里发生了交通事故,出租车是不准停的,还是我送你们一程吧。”   这一次小谭抢在舒宜面前说:“好啊好啊,谢谢你赵经理,冷死我了,舒宜姐姐你感冒了还是上车吧。”   舒宜看一眼小谭冻得通红的鼻子,没办法只好上了车。   小谭好不容易挤上承瑾的车,却不料这二人完全哑巴一样,三个人,一个开车,一个看窗,如坐针毡的居然是小谭。   她环顾了一下车厢里,没有什么妆饰,一如赵承瑾清贵的气质,三个人都不说话,小谭只好打量起承瑾来。   “赵经理,你刚才喝了那么多还能开车,真厉害!”   “嗯——”承瑾简洁的回答道,“习惯了,也还好。”   小谭又没话可说,她左顾右盼,忽然又问:“赵经理,你这样经常喝这么多酒,胃会不会出毛病啊,我看你今天什么都没吃光喝酒了!”   “习惯了,也还好!”承瑾依旧是同样的一句话,这一下,承瑾倒好像记起什么来他一路暗暗的留心路两旁的街道。   小谭得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回答,终于安静了,反正舒宜也不管她,她偷偷伸长脖子打量着承瑾,轮廓分明的脸庞,侧脸的线条凛冽坚毅。   这一刻的小谭看着承瑾的侧脸在心里想:赵承瑾,留美硕士,年纪轻轻便是国内炙手可热的经理人物,原来是这样一位气质优雅,玉树临风的谦谦君子。   正在小谭出神的时候,承瑾停了车反过是身来对她们说:“抱歉,我先下车一趟。”   小谭尚未反应过来,承瑾已经开门而去,她碰了碰舒宜问:“舒宜姐,你说赵经理他要去干嘛啊?”   舒宜说:“不知道。”   她看着承瑾进了一家药店:“舒宜姐,他进药店干什么啊?”小谭密切关注着承瑾,“哎,哎,他出来了,出来了……”舒宜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等承瑾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小谭八卦的凑过去问:“赵经理,你刚去买什么拉?”   承瑾看一眼舒宜,然后把手中一个袋子递给小谭说:“我看舒小姐好像感冒了,去药店买了点维c银翘片,先吃着明天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舒宜客气的说:“谢谢赵经理的关心,只是我家里也有感冒药,不用麻烦了。”   小谭听了舒宜的话,看着承瑾的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的顿在那儿。   承瑾说:“既然这样,那舒小姐记得回家吃药。”说完便把手中的袋子收回去。   继续开车,车里仍是沉闷的气氛,这下小谭再没有精神没话找话了,不过也没多久就到她家。   她下车的时候舒宜也要下车,小谭忙阻止道:“舒宜姐,你家离这里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你就先让赵经理送送你吧,反正赵经理人好,你还是别让感冒加重了。”说完她把车门关上,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小谭终于呼出一口气,那两个人可真够怪的。   这样,承瑾又开着车子走了。   舒宜把脸扭向窗外,车子在路上飞驰着,街道旁的霓虹映红了舒宜的脸,承瑾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上闪耀着各色的光芒,嗫嚅着的嘴唇终又闭上。   这一路因为顾着沉默,她竟忘记告诉承瑾她家的地址,可承瑾却准确无误的到达了她家楼下,她也不跟承瑾计较,礼貌而生疏的说了一句谢谢,她打开门便走出去,承瑾随后马上追了出来手上拿着那个装药的袋子。   “你想干什么?”舒宜看着承瑾拉着她的手皱眉道。   “把这个药拿上,今天晚上先吃一点,明天记得去医院看看。”   舒宜才不管他说什么,她挣不脱他的手,不由厉声警告道:“赵承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都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承瑾这时候一点都不顾舒宜的发飙,他执拗着把药塞进舒宜手里让她拿着,虽然不说话但眼睛却看着舒宜,那里一片清亮,仿佛在说:你不拿着,我就不松手。   他这样,舒宜再怒目相向都没有用,她被迫只好抓着那个袋子,承瑾这才说话:“今天晚上先吃一点,明天记得上医院。”说完转身就走,舒宜在单元门口看着承瑾的背影发愣。   上了楼,静云早已经到家了,看见她放在茶几上的药袋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自己主动去买药。”   舒宜懒懒的没怎么说话,放下包就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毕又一声不响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静云在客厅里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但是看静云进了房间她忙提起桌上的药袋去敲门:“舒宜,你还没吃药呢!”   “放那儿吧,我不吃。”舒宜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静云更担心了,她加大声音说:“舒宜,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啊?”舒宜打开门。   静云跟着她进去把药放在书桌台上:“舒宜,你感冒到底好点没有?我听人说你和小谭陪丁总出去见客户拉。”   “嗯!”舒宜半死不活的应了一句。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3-2 12:12:00 字数:2788  静云看舒宜一副惫懒的样子,说:“好吧,我不打扰你了,先休息,药我放在你桌上,我帮你去倒杯水,你吃点药再睡啊。”   第二天,舒宜不仅咳嗽没大好,鼻子都开始堵堵的,静云看她那个样子就不想让她去上班,但又阻止不了。   八点钟准时到达公司,刚进办公室就听见一帮人聚在那里热烈的交谈,站在最中间的是小谭,舒宜才不管她们一大清早的谈论谁,正要绕过去。   小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舒宜姐,你来了,等一下!”说着把舒宜拉过来说:“你们不信可以问舒宜姐,昨天就是赵经理送我们回家的,中途他看舒宜姐感冒还帮舒宜姐买了银翘片呢。”   舒宜警告说:“想死是不是,一大早的你们不去工作都在这里八卦无聊,等下丁总就要来了。”   小谭吐吐舌头,女同事仿佛对这类八卦事物特别热衷,尤其是又年轻又有能力又帅的男人,被舒宜这么一警告大家都低着头跑开了,舒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隐约还听见背后有细碎的窃窃私语。   “这是真的,我昨天还跟他说了好多话呢,据说这个项目海天要交给我们来做,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他了。”   “可是海天树大招风,N市项目还没过来之前不就老多公司在摩拳擦掌虎视眈眈了么,听说竞标会严格得很,丁总不是早就退出竞争了么,现在才开始准备有点晚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天我跟丁总出去的时候,丁总跟我说了,这个项目原本我们也没想过,但是是顾经理亲自打电话通知我们丁总开始做准备,丁总还悄悄的告诉我好像电话还是赵经理亲自交代让顾经理打的,有了这一句丁总才开始做准备。”   “啊,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事不是十拿九稳吗,现在谁不知道海天是赵经理当家,得到了他的首肯就等于免死金牌。”   “是吧,我还告诉你……”   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过了一会隐约还听见后面有人大声说:“真的吗,真的吗,我要晕过去了!”   听起来隐约是小殷的声音,静云在前面捂着嘴巴笑,说:“真够花痴的,不过我听小殷说那位赵经理以前在她们学校做过讲座,当时就迷倒了一片,舒宜,你这桃花运真够桃花的。”   静云听了小谭的话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的药是承瑾买的,静云并不知道承瑾。在以前很多个岁月中舒宜拼命强迫自己把承瑾忘记,略微自闭的她更加不可能把承瑾告诉给静云听,因为告诉静云那就等于她心底承认了承瑾,可她不要承认。静云这一句桃花是针对承瑾来说的,这些年工作下来舒宜也没少招惹上桃花,皆因她的美貌她的疏离,不是有人说美女都是有脾气有性格的吗,这倒是,美女越大越难搞定那么一些事业有成又自命不凡的男人就越跃跃欲试,越觉得美女气质独特也就越美。尤其是年轻一点的更狂傲,说什么:我就爱看你生气的样子。其实舒宜并不是“耍性子”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美,当然也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独特,可她的刺却是最尖利的,再加上身边有个绯闻夏桐,终究是没有男人能够坚持到最后,慢慢的便散掉了,这些年居然只有夏桐坚持下来了。所以这也是舒宜心凉的地方,追求你的时候花样百出,什么要死要活的话都能说出来,但转眼烟消云散也就烟消云散了,男人有几个能长久?   静云捂着嘴笑:“不知道这一位能坚持多长时间!”舒宜听了静云的话不予置评。   但是今天公司里仿佛真的沸腾起来,舒宜一直懒得理,静云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今天海天的赵经理要来公司考察,公司洗手间里挤满了人,都在忙着整理着装。   舒宜昨天晚上没睡好,感冒又加重了,她到茶水间去泡咖啡,连茶水间的人都在讨论。   “我听说赵经理是出了名的公事公办这次怎么会给我们公司放水呢,而且小谭还说他昨天送舒宜姐回家给舒宜姐买药,我从前就是海天公司的,平时赵经理从来不跟女同事过分亲近,出了名的拒人千里。我还记得以前赵经理接手海天的时候,那时候正是海天满目疮痍的时候,赵经理好不容易争取到一家台湾公司谈判,那公司是台湾同行业的地头蛇,基本上拿到了那个订单就等于坐稳了台湾的市场,可是因为那老总的女儿总是缠着赵经理,到最后赵经理为了避开那女孩连合约都放弃了,要知道早几年海天可不比今天。这件事若是传回他们公司,那肯定得跌碎一地芳心——”   “呵呵,那是,长得那么帅,要我说他们公司的女同志估计有一半是冲着他去的。不过,看来赵经理对咱们舒宜姐——”   正好一个同事忽然发现了站在盆栽后面的舒宜,她马上跑过去把她拉过来问:“舒宜姐,听说昨天是赵经理送你回家的?”   “嗯!”舒宜应了一声,沉默的去泡咖啡。   她们也了解舒宜性子冷淡,对这些事情未必上心,从前也不是没有青年才俊追过她,舒宜越是拒绝男人她们就越想知道到最后舒宜会跟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而且现在出现的这个赵经理条件应该是最好的,不知道舒宜姐——   “你们不要看着我,昨天他也送小谭回家了,你去问小谭吧。”说着舒宜转身离开。   “还是不要说了,先去化个妆吧,我听说丁总已经到大门口去接他了,看来人就快到了……”   “唉,要死了,早知道我今天应该穿我那套裙子来的。”   “你知道今天几度,冷不死你。”   “为了帅哥,冷死又有什么关系……”   身后的人还在继续……   舒宜弄好咖啡端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又喝不下去了,正在她要走的时候一个年轻小伙子抱着一束花朝舒宜走过来,舒宜心里一跳,一旁有同事眼尖,惊呼:“蓝色妖姬,啧啧!”   那小伙子对舒宜说:“请问你是舒宜小姐吗?”   “对,但是这花不是我的,我没订过花……”舒宜连连摆手,她也从来不准夏桐给她送花,嫌太张扬,舒宜有命夏桐哪里可能不遵,但也是过于紧张慌乱了,她的话引来那个同事的嗤笑:“舒宜,哪有女人自己给自己订花的,肯定又是哪个爱慕者……”说着又窃窃的笑起来。   舒宜心都乱了,她对那快递公司的小伙子连连摆手说:“不不不,这花一定不是我的。”仿佛那花是洪水猛兽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舒宜,收个花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难道你害怕是赵经理送的花?”一早晨都在谈论海天的赵经理,同事不由打趣道,   这时快递公司的小伙子说话了:“舒小姐,这是一位陆先生麻烦你转交给方静云小姐的,请您签收。”   “那你找静云啊,找舒宜干什么!”同事接话道。   “陆先生特别交代让舒宜小姐转交给方静云。”小伙子老实的回答。   舒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拿过来吧,我来签字。”一边说一边刷刷签了名字,然后捧着那巨大的花束放在自己办公桌上。   “陆镇是怎么回事,送花是好事,为什么要让舒宜转交呢!”同事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舒宜知道,陆镇是怕静云不收,他们正在吵架冷战,舒宜把花拿到静云那边去,静云倒也没说什么接过来却随手送给了旁边的同事。    第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3-2 18:05:00 字数:2250  “陆镇是怎么回事,送花是好事,为什么要让舒宜转交呢!”同事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舒宜知道,陆镇是怕静云不收,他们正在吵架冷战,舒宜把花拿到静云那边去,静云倒也没说什么接过来却随手送给了旁边的同事。   舒宜,其后基本上每天都有快递公司给静云送花来,每天一大束“蓝色妖姬”看花了同事的眼,但静云总是随手就送给了别人。   舒宜给静云送完花,转身拿了自己的包要走开,不巧让小谭看见了,小谭在身后喊:“舒宜姐,你去哪儿呀,等下赵经理要来,丁总还找你呢。”   “你跟丁总说我生病了,现在上医院。”   小谭撇撇嘴:“上医院,平时感冒从不上医院,今天就要上医院了,赵经理又不会吃了你。”   静云也在身后好奇,这个舒宜生病从来不肯上医院,强迫她去都不去,难道真的是要避开那个赵经理。以前夏桐在学校那么热火朝天的攻势她也没怕过啊,忽然听见赵经理要来就这么害怕?当下不由得也对这个赵经理上起心来。   出乎静云所料的不仅有承瑾的相貌,还有承瑾沉默的性格,他的身材略显得清矍,眼睛深黑有神,白皙的皮肤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但是举手投足却有一种从容贵气。列队欢迎的时候他没有笑,举止却是温文有礼,同事在静云耳边说:“静云,小谭之前说得没错,好有味道的男人!”   同事声音很小,应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静云正要点头那头承瑾的目光远远的射过来,眼睛清凉,目光清澈,他对静云微笑着点了点头,静云一僵。   同事即刻在静云身上掐了一把,用唇型对着她发出低沉的声音:“静云,你认识他?”   “你别掐我,我不认识。”静云调整一下僵硬的身体,回答道。   承瑾被丁总引到总裁室去,办公室里如炸开了锅,沸沸扬扬的基本上在讨论承瑾:“哇,真年轻,气质真优雅尊贵,像一个王子。”   “我觉得他适合去当明星,他有这个气势。”   “……”这一刻没有人留意到静云别样的沉默。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也没见舒宜回来,静云不免有点担心走到窗户前去给舒宜打电话,却正好看见陆镇的车停在那儿,她心里又是一顿。正要走的时候,小谭咚咚咚的跑过来了,“静云姐,丁总让你陪他一起去吃饭,到天维国际酒店,快来吧。”   静云“哦”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她想到楼下的陆镇心里就莫名的烦躁,那就跟丁总去吧,眼不见为净。   陪同承瑾出来的时候,小谭和静云被那群女人看了好几眼,虽然都是装做专心工作但是几乎每个人的心都盯着出去的一群人,而承瑾依旧是混若不觉一副从容沉静的样子,静云不禁叹道:这就是气势啊。   天维国际是N市的新酒店,主要是针对外国客户,尤以西餐著名。   接待小姐把他们一直往楼上引,来的路上静云给舒宜发了几个短信也没见回,又想起自己和陆镇的事,心里乱糟糟的席间不由精神恍惚着,一顿饭胡乱就吃完了。胡乱又下楼了,等到静云醒悟过来的时候静云已经和小谭在承瑾的车子上了,静云很奇怪,抓着小谭的衣袖子问:“小谭,我们怎么在这里?”   小谭笑而不语,她大概运气太好了,刚才下楼的时候发现来的人大部分都有车,只有静云和小谭没车,又是承瑾主动邀请了一句,小谭马上忘了昨天和舒宜在车里令她如坐针毡的沉闷气氛立刻答应。对于小谭来说,八卦和帅哥永远是她这辈子的终极目标,当然不能放过。   她又没话找话说:“赵经理,您平时都是自己开车的吗?”   “偶尔!”   “都喜欢干些什么呢?”这是她今天来之前诸家姐妹叮嘱交代给她的任务。   “看书。”承瑾简洁的回答,没有多余的词汇。   “看什么书啊?”   “《小王子》。”   小谭被噎住了,这算什么答案,她回去难道这样告诉姐妹们吗,说不定是赵经理嫌她吵,看他那副样子,小谭只好干笑着夸奖:“《小王子》啊,好书好书。”   “方小姐平时都喜欢在家里干什么呢?”   “啊?”静云仿佛没有料到承瑾会问她,她不由愣住了。   “她呀,她和舒宜姐就是典型的宅女,平时天天跟舒宜姐守在家里,出来好像会死一样的。”小谭对此颇有微词,每次公司组织去哪里旅游她们从来不参加。   “哦,那方小姐和舒小姐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看出来了这个赵经理对舒宜不是一般二般的意思,但是还是没想到方才惜言如金的他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静云又是一愣。   “舒宜姐是女强人……”   “小谭!”静云警告道打算小谭的话,她对承瑾笑着说:“我们平时在家也只是听听歌休息一下,舒宜她很忙的,呵呵。”   承瑾没有再接话,依旧是照着昨天的线路先送了小谭到家,然后是静云,是承瑾帮静云开的车门,静云礼貌的对他点点头说谢谢。   一边往单元门口走,静云心里还在想这个神秘的赵经理,在她走到楼梯前她回了一下头:承瑾并没有把车开走,他靠在车子旁边抽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后他抬起头,静云顺着他的视线也往上望,那里正是她和舒宜的窗口,她又转回头赵经理还在看,黑黑的眼睛里迷蒙一片,静云心中一动,他到底在看什么。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静云带着满腹的疑惑上了楼,舒宜还没回来。   看来得问问舒宜,她开始给舒宜发短信:“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吃过饭没有,我已经到家了,快回来!”   舒宜回:“已经走到小区花园了,很快就到。”   静云发完短信又走到窗前,掀开窗帘,楼下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3-3 15:36:00 字数:2904  接下来的几天舒宜都很忙,不是这里谈判就是那里需要外出签约,看她那个样子是只恨没有长途差可出,感冒倒是更加严重了,也不晓得那些药她吃是没吃。静云每天起床的时候舒宜已经出去了,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舒宜才回来,基本上她找不到她的人,再加上最近因为海天公司的业务公司也忙,静云还每天要避着陆镇,她明明知道舒宜有不对劲之处,但是她还是无暇顾及舒宜。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静云半夜醒来到舒宜的房间里一看舒宜还没回来,不免有点担忧,她披衣起床开始想。   那个赵经理最近跟她们公司合作看起来是挺沉闷的一个人,从来不多话,但常来她们公司。很多人不明白,这个业务对于海天公司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赵经理这么个大人物常驻N市。静云眼里这是一个矜持的男人,如果舒宜是怕这个男人的死缠烂打那倒不至于,舒宜最近到底怎么了?   静云泡了一杯咖啡到阳台上去,已经是深夜了,空空荡荡的街道被路灯一照更显一种寂冷,静云喝一口咖啡。三月的深夜风大,正在她要转回房间的时候,她猛地停住了。   她看见,不远处的静静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舒宜正慢慢的走过来,低着头大概是没注意忽然车里下来一个人把舒宜拦住了。静云以为舒宜碰上了什么坏人,这一下吓得她差点把咖啡洒出来,正在她紧张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人的正面,居然是赵经理。   她继续看下去。   舒宜仿佛很烦躁,不停的挣扎想甩开那人的手,但是显然不能如愿,她一甩开他马上又拉上来,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话舒宜紧张的往自己的窗口看了一眼,还好静云避得快,她马上蹲下去,舒宜应该没有看到她。   静云躲在黑暗里,透过淡淡的月光和路灯她看见舒宜是一脸的气急败坏,争执的声音不大,但是她脸上却是静云从未见过的暴躁表情,哪怕面对夏桐从前的纠缠她也没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她不停的后退,后退,可是赵经理只是不放手,舒宜忽然张口狠狠的对着赵经理的手腕咬下去。静云心一跳,生怕赵经理有什么动作,但是赵经理却一动不动让她咬着,舒宜也不放开,过了一会赵经理才轻轻的弯腰一把抱住舒宜。这个时候舒宜也不吵不闹,任由他抱着。舒宜是背对静云的,因此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赵经理的神色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俊朗的一张脸上眉毛深深的蹙起来,眼睛里一片迷茫忧伤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被这个男人用这样的目光抱在怀里,静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在心痛。   心痛舒宜吗?   没过多久,静云看见舒宜跟着赵经理上了车,转眼便开走了。   这样的深夜相信没有多少人能看见这一幕,但是静云却看见了,她愣在那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最了解舒宜的人,那么肯定就只有静云了,这些年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来,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舒宜有多痛她就有多明白她。可是不管舒宜遭遇到怎样的事,舒宜一直是坚强的,工作这几年更加没有看见过她有那样暴躁不堪的表情,她几乎是冰冷的一块冰,冰封住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也冰封住自己对别人的感情,别人的死缠烂打她统统可以像当年夏桐的雪中下跪一样视而不见,别人的刁难她也统统一声不响的承受下来,是什么让这个初见几次的赵经理轻易的挑起了舒宜的反常?   这样一来静云哪里还睡得着,她在阳台上坐着,咖啡早在手里变成冰冷冰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雨来,她没有去关窗,任由细碎的雨丝打进来,但是雨越下越大,有些已经飘进窗里来,静云这才起身去关窗户。   她刚关好窗户,马路上从远处疾驰来一辆车,车灯在雨里甚是耀眼,静云认出来了,那就是赵经理的车。   不知为何车子并没有开到楼下,而是远远的便停下来了,随后舒宜打开车门要下来,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帮她撑开雨伞,看得出他们又在争执,显然是舒宜不肯让他打伞出来送舒宜扭不过他只好故意加快脚步,一路走一路别扭两个人都没有打到伞,最后还是赵经理把伞往舒宜手里一塞,人就冲进了雨里。看得出舒宜又一刹那的怔忡,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打着伞进了单元门,静云忙把窗户锁好悄悄的绕回到自己房间。   舒宜进来的时候静云假装起来喝水,她打着呵欠对舒宜说:“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今天签约的公司比较难缠?”   舒宜点点头说:“嗯。”   “舒宜,你怎么淋得身上这么湿,你手上不是有伞吗,快去洗个澡,不然该感冒了,你本来感冒就严重。”   舒宜咳嗽两声说好,然后梦游一样走到卫生间里去,静云说:“你怎么连衣服也不拿,对了,你手上那是什么?”   方才雨太大,静云没看见舒宜手上居然提着一个塑料袋,她上前接过来才发现里面是一些药还有病历本,她问:“舒宜,你刚才进了医院?”   “啊?没有,奥,是的。”舒宜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回答些什么。   静云没有提刚才楼下看见的事,只说:“你今天晚上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快去洗澡啊,不然你明天就得转成肺炎。”说着她推搡着舒宜进卫生间说:“你先进去,我帮你找衣服,别着凉了。”   舒宜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静云早已经进了房间,看来今天的舒宜很不在状态,静云了解舒宜,大多数时候她不愿意跟别人说太多,更加不希望别人看见她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可静云躺在床上怎么还睡得着,她一直留心客厅里的动静。   舒宜并没有马上去睡,静云听见了,舒宜应该在客厅里呆了很久,过了好一会静云才听见咔嚓一声响,尔后又恢复了安静。静云听得明白,那扇通往阳台上的玻璃门是她刚才亲手关上的,这熟悉的声音她怎么忘得了,但是再听下去便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客厅里一直都是安静得只能听到刷刷的雨声。到底也是累了,静云再躺不久模模糊糊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雨已经停了,静云起床拉开窗帘密密匝匝的阳光铺满她一身,她深呼吸一口道:春天来拉!   忽然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她马上打开房门走出去想要知道舒宜到底在干什么。   舒宜房门紧闭,还没起来?   静云敲敲门:“舒宜,起来拉,太阳晒屁股拉!”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静云不由得疑云大起,她推开门才发现床上并没有人,再一瞧舒宜坐在椅子上呢,静云叫:“舒宜,舒宜?”   静云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她担忧的走过去,才发现舒宜满脸的潮红,她用手一摸,烫得吓人:“舒宜,你发烧了!”   舒宜迷糊中睁开眼睛看着静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问:“几点了?”   “你还问几点了,你都快烧熟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么大冷的天你为什么不躺床上好好睡着坐这里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了?”静云真是气得火蹭蹭往上冒。   舒宜挣扎着起身说:“没关系,我吃点药就好了,我……有药,我昨天去过医院了。”说着她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静云看她那个样子真担心她会倒下去。   洗漱完毕又化了个妆,临出门的时候静云阻止道:“舒宜,你都成这样了还去上什么班啊,你就呆家里吧。”   “不用,我昨天跟答应涛子今天帮他去北京一趟,有个业务,他到老家去接女朋友了,我帮他去不能食言,静云你别担心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舒宜露出一个微笑想要静云放心,静云反正拦不住她只好赌气说:“随便你,这个样子你还要去北京,我反正管不了你!”   舒宜歉然的一笑。 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3-3 18:37:00 字数:2700  舒宜迷糊中睁开眼睛看着静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问:“几点了?”   “你还问几点了,你都快烧熟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么大冷的天你为什么不躺床上好好睡着坐这里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了?”静云真是气得火蹭蹭往上冒。   舒宜挣扎着起身说:“没关系,我吃点药就好了,我……有药,我昨天去过医院了。”说着她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静云看她那个样子真担心她会倒下去。   洗漱完毕又化了个妆,临出门的时候静云阻止道:“舒宜,你都成这样了还去上什么班啊,你就呆家里吧。”   “不用,我昨天跟答应涛子今天帮他去北京一趟,有个业务,他到老家去接女朋友了,我帮他去不能食言,静云你别担心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舒宜露出一个微笑想要静云放心,静云反正拦不住她只好赌气说:“随便你,这个样子你还要去北京,我反正管不了你!”   舒宜歉然的一笑。   下了楼静云和舒宜一同往地铁的方向走去,她们住的这里离地铁不远,但是经过昨天晚上那条林荫道的时候静云明显的发现舒宜仿佛在观望着什么,她不点破只出声问道:“舒宜,看什么呢,一大早的!”   舒宜神色一变,忙说:“啊,我没看什么,走吧。”   静云看着她的脸说:“舒宜,你是不是昨天一晚上没睡啊,你看你这黑烟圈,抹了很多眼霜吧,可惜还是白里透着黑。”   原来昨天晚上承瑾送舒宜回来后车子一直没开走,舒宜不敢到阳台上看承瑾到底走了没有,但是她一整个晚上没听见车子发动的响声,只有窗外刷刷的雨声,她便坐在椅子上一直没睡,车子仿佛是凌晨5点的时候开走的,舒宜直到听见车子离开的声音她才渐渐睡去。这样原本就感冒了,又淋了雨还熬夜,第二天早晨马上发起烧来,舒宜现在被静云问起才心慌的回答:“没有。”   静云心理想,舒宜恐怕是疯了吧,居然陪了承瑾一个晚上。   到了地铁口静云坐地铁去公司,舒宜拦了辆车去机场。   坐在飞机上舒宜就迷糊起来,她一宿没睡又发烧,只觉得脑子里是一锅粥,空姐来送饮料的时候看见她那个样子担忧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强撑起身子,勉强对空姐微笑,感谢她:“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我要一杯咖啡。”   空姐微笑着把咖啡递给她,走了过去。   到机场首先是夏桐开车来接的她,夏桐自从上次冒犯了舒宜这还是头一次见她,看见她微微有点赧然。   看夏桐那没出息的样子,她没好气的走过去,想八成是静云告诉陆镇,陆镇通知他来接的,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   这是上次之后舒宜第一次见夏桐,她看着夏桐那一张阳光灿烂的脸不禁觉得过意不去,每次不管她怎样让他难堪夏桐总是能过一阵自动痊愈然后对她发出这样的笑容。舒宜跟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她说跟他在一起会有压力,她永远做不到像他对她这样对他,所以她会自卑,她会自责,所以她说“夏桐,我配不上你,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舒宜已经不能把话再掰开了讲了,她不知道夏桐到底明不明白,但是夏桐总是听了她的话消失一阵尔后又出现在她身边。   接着他又说:“我奶奶生病了,肝癌,估计要到德国去配合治疗,我爸妈没空让我陪着去德国呢,所以……嗨,说这些干嘛啊,上车吧,我给你订了酒店。”   夏桐把她送到香格里拉,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奶奶,夏桐送过舒宜也马上要回医院,临走的时候舒宜问了一句:“夏桐,你哪天陪奶奶去德国?”   “这几天吧,应该是这几天。”   “什么时候回来?”   “那就不知道了。”   “哦,那你先走吧,我没事。”   夏桐走后舒宜打电话到服务台要了一点感冒药吃下去就睡了,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来,不过睡了一觉感觉好了很多,头仿佛轻了很多,她准备了一下就去了涛子业务往来的那家公司。   也没什么棘手的事,就是啰嗦了一点,签完约估计这两天暂时还回不去,应该要陪着那公司视察一些事情什么的才能回N市。回酒店的时候她给涛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合约签了让他放心,涛子倒是谢了又谢。她说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很讨厌来北京,可是这一次忽然宁愿呆在北京也不愿意回N市。   她回到宾馆饭也没吃又睡下了。   在北京再呆了几天,涛子的事基本上已经办妥当,就算她再不愿意回N市,也得回了,她正准备打电话订好机票,手机里又来了电话,是顾经理。顾经理是老客户了,打电话给她也没别的事,他说:“舒小姐吗,你现在是不是在北京?”   “是呀!”   “那太好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说着他把那些事细细的跟舒宜说了。原来顾经理这儿有一个大客户,法国人,正需要商业翻译就找了她。   舒宜想了想,左右也不想回N市,也就答应了,挂断电话后她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静云那儿,拜托她去丁总那帮她请假,还有一个是取消她刚才订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她又忙碌起来,回忆了顾经理说的那家公司合作的业务,她到网上查了一点资料打印下来,整理了一下行装等待顾经理派车子来接她,顾经理说今天晚上先见个面,陪法国人吃饭。   舒宜化了个淡妆,大概是下午5点钟左右,顾经理派的车子到了。吃饭是在一家清朝的王公大臣的府邸改造而成的饭店,下了车弯弯曲曲的回廊绕进去,法国人已经来了。这公司也算财大气粗,舒宜看见在座的法国人,中间有一个是法国大使馆的馆长,从前被夏桐带着舒宜曾经见过这馆长一面,那馆长的中文说得尤其好,大约60岁的年纪,声音带着一股子赵忠祥式慈祥的口音,中国人听起来尤其亲切。   今天约了吃饭也不是要谈生意,只是合作方先见个面。舒宜暗赞海天设想周到,到这样古色古香的地方吃的必然是中国的传统特色,法国人尤其爱这一套。只是舒宜等了一会迟迟不见点菜,也不见顾经理来,她有点疑惑。北京公司的助理仿佛看出舒宜的疑问,他笑着解释说:“舒小姐,请你等一会,顾经理去接人了,马上就到。不如你先带他们参观一下这家王爷府邸怎么样?”   舒宜点点头,起身带着一队法国人走开去,这个园子很大,假山,鱼池,回廊,青砖窄巷,飞檐峭壁,勾心斗角。   舒宜带着那几个法国人参观完一个古色古香的厅堂,几案上摆着一面镜子和一个花瓶,她比划着告诉法国人,这摆着一面镜子和一个花瓶的意思就是“平静”(瓶镜),法国人发出惊叹的声音,舒宜会心的微笑,外国人总是对中国充满了好奇心。   傍晚的天气,又是雨后初晴,园子里的假山和回廊被雨水冲刷后都是湿漉漉的,一切的东西颜色因而显得更深,承瑾只觉得那太湖石堆叠起来的假山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花青色,那是一种历史的沉淀,空气中都仿佛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 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3-4 11:33:00 字数:2716  转过一个回廊,远远的,只是隔着一个雕花门,顾经理发现身边的人呆立住了。他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往去,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远处的舒宜。雕花门后面的舒小姐正微笑着,扎着一个马尾,脸色略微苍白,但是她笑起来却是很好看的,顾经理记得这个女孩子很少笑,没想到笑起来就仿佛杨柳拂过水面,会漾得你新湖里到处都是。   顾经理心里微微一动,微微一笑说:“赵经理也认识她吗?”   那人回过头来看着他,说:“不认识。”   “呵呵,不认识没有关系,我上次还想介绍她给你认识呢,我和她合作过几次,这女孩,太厉害了!”顾经理是用赞赏的语气说。今天这个合作方案原本跟海天集团无关,谁知道赵经理居然特地打电话给他说想来这里看一看,他记得海天原本不做这一行,但是也没多问答应着就去接了他来,所以这才会在舒宜到的时候看不见他。不过顾经理是早就想要介绍舒宜给赵经理认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舒宜印象很好,也很想这个女孩多一些机会。   承瑾疑惑的盯着他,那顾经理呵呵两句说开了:“那是去年吧,那次我们公司需要进一项器材,当时很多公司来竞标,本来之前我们公司都已经跟一家外国公司达成了协议,她说要跟我合作,我看她蛮诚意的当时就答应了抽空见她一面。我当时还不认识她,在宾馆的电梯旁看见一个女孩子拖着那个器材,没有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半拉半拖的把那个机器给拉进电梯,临了又一个人拉出来,她见我在一旁也没吱声让我帮个援手,只是一个人在搬,穿着一身小西装。下了电梯我才知道,她就是要跟我合作的那个女孩,跟我合作过这么多家公司,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单枪匹马,一身的孤勇,带着样品就来给我看,我感动她的诚意和刻苦立刻答应了,给了她一笔大单子,当然她也做得很好。后来又合作过几次,上次国际会展中心的展销会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了,可那天她没空。这女孩,听说曾经还是高翻局的翻译,很有发展潜力啊。那么大个机器就算是个男人,从一楼到十七楼也不简单!所以我这次特地把她从N市请来的。”   顾经理说完,抬头一看承瑾还在想心事,他又说:“哦,对了,她姓舒,叫舒宜,人长得漂亮,活也干得相当漂亮。赵经理,我们快过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赵经理还是一动不动,转头再看了舒宜两眼,他忽然对顾经理说:“顾经理,你先进去吧,我忽然临时有点事就不进去了,今天耽误你时间了。”   顾经理呆了一呆,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承瑾,尤其是在商场上,不过都是千锤百炼的人精,察言观色最是在行,他打折哈哈说那好那好,你去忙去忙,我先进去了。   顾经理也不问赵经理到底是为什么临时又改变主意,他一个人走进去。舒宜他们看见顾经理来了,自然转回到房间里去,经过走廊的时候顾经理不经意的回头看了对面一眼,他没想到的是赵经理居然还站在那儿。顾经理看了他好几眼,赵经理都没意识到,顾经理略微奇怪的顺着赵经理的目光看了看走廊里的人,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吸引了赵经理的目光。这个赵经理今天可真是奇了怪。   谈完事情后,顾经理因为急着送法国人,就让舒宜一个人先回酒店,但是又怕舒宜会找不到路,这个王府确实够偏僻,他担心的说:“舒小姐,你一个人回去没有关系吧?”   舒宜对他笑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顾经理你先去送他们回去吧,别忘了我当年可在北京上的大学呢。”   顾经理歉然的笑了笑,叮嘱道:“那舒小姐你小心一点,明天早上九点在长城见。”   她笑着点了点头,顺着曲曲折折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直走,穿过几重楼阁终于到了大门,这样古色古香的王府门口居然还有保安,舒宜进来的时候倒没发现,保安殷勤的替她打开门问:“舒小姐,要帮你叫车吗?”   这里弯弯曲曲的确实比较难找,要打车也比较难,她进来的时候便是司机接进来的。但是舒宜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欠人人情,她婉言谢绝了。走出来是一条深远的小巷子,窄窄的,两旁都是青砖,进来的时候是坐车这时候才发现两旁的墙壁上有些地方还长出来一些野草野花,在微风轻拂下微微摆动着。这几天刚下过雨,在这样古意盎然的巷子里走着,舒宜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潮湿气味仿佛闻到那些久远的年代气息,想象着这条巷子里究竟走过多少的王妃和丫环,想着想着,不由惬意起来。   她沿着高高的墙壁走出来,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人,走了走,还是觉得不对劲,仿佛有人正盯着她看,她走过去几步,迅速回头,可惜得很,身后还是幽深的长廊,根本没有任何人。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有点害怕起来,方才的惬意仿佛瞬间消失无踪。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高墙上隔着一定的距离挂了一盏灯笼,此刻那灯笼正发着悠悠的光芒,偏墙壁上长出来的野草野花还轻轻摇动着,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惬意都化作了恐怖,舒宜的心里害怕起来,她不由加快脚步朝前面走,想快点走出这个巷子。   由于走得快,便没有留心脚下,一个不小心高跟鞋踩到下水道圆形井盖的圆孔里脚崴了一下,她忽然觉得真是好笑。试着抽了几下,脚踝就发痛,她想可能是方才扭伤了,刚想要蹲下来,可是她那个香港买回来的一字裙腰身都掐得恰到好处,怎么蹲得下去。她干脆咬着牙狠狠的把脚往外拔,脚踝扭伤的地方痛得钻心她也不顾,终于鞋子让她拔出来了,她就这样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她从来都是这样,就算受伤了,也只有自己,就算疼,也只能咬着牙硬撑过去,像今天一样忍着痛把脚拔出来。然而她却想不到此刻她身后有一双眸子里浮现出的痛楚比她更甚,可他却不敢走上来帮她。   第二天醒来后,舒宜想起今天是海天公司安排法国人游长城日子,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但是还是一醒来就开始准备去工作,化妆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她不由多补了点胭脂,脚还是有点跛。   没想到下楼来便看见了夏桐,想到她都到北京好几天了,可还没去看过夏桐的奶奶,微微有点歉意看着夏桐说:“你怎么来了?”   “你忘记拉,我明天去德国,今天来见见你。”   “哦。”舒宜忽然记起来夏桐前两天是跟她提起过,她拍拍头懊恼的说:“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夏桐明天就要去北京,现在来找她明显是想要告别,但是她昨天又答应了顾经理今天9点陪法国人游长城,想着这些就为难起来,她说:“夏桐,我今天可能没时间,我还得陪顾经理的客户去长城。”   夏桐仿佛早就料到她有这样的反映,他说:“那我送你过去吧。”   坐在夏桐的车上,舒宜问了一点关于夏桐奶奶的病情,然后叹了几口气。其实她不是没有心去看望老人家的,夏桐奶奶以前就非常喜欢她,只是她深知自己不会和夏桐有结果,所以不愿意给夏桐任何希望。有时候她自己都为自己的绝情难受,因为夏桐不管她怎样绝情总是承受着,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3-4 18:22:00 字数:2683  想着想着到底是心存歉意,她给顾经理打电话请示说能不能加一个人,顾经理说:“是不是夏桐要来?他对你可看得真紧,你让他来吧来吧,欢迎之至。”以前夏桐就陪舒宜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场合,很多人知道夏桐的身份更加给她面子,深知连谈判的对方看在夏桐的面子上生意也容易成一些。夏桐干的是商业翻译,一般都是做外贸进出口这一块,那些公司当然对夏桐这个活菩萨欢迎之至,尤其是顾经理深知夏桐的功用。   夏桐开车直接去目的地,顾经理和法国人已经等在那儿了,她下车来对顾经理笑笑,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顾经理却对着她略略点头,跟夏桐招呼了一句,然后看向她身后,叫了一句:“赵经理,你来了。”   原来有人比他们还要后到,舒宜顺着顾经理的声音回头,看见下车的人是谁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掉了。夏桐最先注意到舒宜身体传来的这些微小细节,因为舒宜素来性子冷淡,对一般人从来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此他他略警觉的看了承瑾一眼。   承瑾的目光掠过舒宜,倒是略略看了一眼舒宜身边的夏桐,还是顾经理有心,忙介绍道:“赵经理,这位是夏桐,这位是舒小姐。”   其实不用介绍,夏桐早就见过这位赵承瑾,海天那位年轻有为的经理,承瑾更是明白夏桐的分量,他笑着伸出手去:“夏先生,你好!”   “你好!”承瑾很有礼貌的对他点点头。   舒宜没有伸手,只是对承瑾点点头问候道:“赵先生,你好!”   承瑾也点点头说:“舒小姐,你好。”   舒宜万万想不到居然是承瑾,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她的脸马上黑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上了长城,夏桐一直挽着舒宜陪在法国人身边。以前夏桐也会对舒宜有这样的动作,舒宜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她总是会照顾一下夏桐的面子忍着,可今天她却对夏桐说:“你放开我,让我好好走路行吗?”   夏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看出她脸上有什么蛛丝马迹,遂放开她。   夏桐从前为了舒宜,经常跑到舒宜的班里去听课,他人又聪明,法语竟比他的本专业还要学得好,不过他学到更多的是那些法国老师上课讲的一些笑话,因此现在说出来竟是无比的顺溜,一路插科打诨跟法国人忽悠,法国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舒宜也微微一笑,夏桐什么时候曾经这么放下身段讨好过人,她心里感激夏桐。然而她一转头,对上一边承瑾乌眼沉沉若有所思,她马上低了头。   就这样神属不思的走着,忽然舒宜一脚踢到一个台阶,人就往前扑,夏桐一看吓了一跳,忙从前面走下来扶起她心疼的说:“舒宜,你要不要紧,没事吧?”   舒宜为自己制造出来的麻烦感到羞赧,她对夏桐说一句没事,眼角的余光又扫到一个人,那个人,依旧是乌眼沉沉,那里眼睛里弥漫着的黑雾浓得化不开,正看着舒宜,看着她站起来对她点点头,笑了一下,转过头去,舒宜却忙低了头,生怕再多看一眼会有泪流下来。   这一路,舒宜好不难堪,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翻译工作更是没做多少,夏桐看她心不在焉以为她想起北京那些不堪的往事,他也不十分敢打扰她。倒是顾经理知情识趣,夏公子何曾对一个女子这样紧张过,因此一路尽皆是为他制造机会,完全不知道现场还有其他两个人失了态。名声在外的大翻译一路来竟然都没理法国人几句,而那个少年得志,以精明睿智著称的赵经理居然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跟法国人谈判。   跟着一路爬上长城,经过一个烽火台法国人好奇,跟着爬上去,舒宜也跟上去,但是仍旧是神属不思。   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法国人兴起,登高远望看着蜿蜒在山脊上的长城感叹,夏桐也来了兴致,兴致勃勃的跟法国人吹着牛皮。舒宜神色落寞,想着想着,不由走到一个角落里靠着斑驳的墙发起呆来。这一路都是夏桐引路,夏桐并没有选择平常游人们的线路,他们到的这段长城不热闹,相比而言算是长城比较破烂荒凉的一段,烽火台上是野草丛生,不过法国人反而更喜欢这样的地方。   不知道舒宜到底发了多久的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烽火台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转身忙要跟上去,却不料猛地碰到一个人,鼻子碰得生疼,疼得差点要掉下泪来。   抬起眼睛才发现居然是赵承瑾,他赶忙扶助她说:“你没事吧。”   舒宜摸摸鼻子说:“没事,赵先生谢谢你。”说着就朝下面走去,可是在她还没有踏出去的时候,有个人拉住了她。   她慌乱的回头,承瑾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那里面仿佛盛满了千言万语,看得舒宜心更慌了,他说:“舒宜,你现在还叫我赵先生,难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只是这轻轻的一问,舒宜几乎就要掉下泪来,然而今天的舒宜是何等功力,她仍旧是装作不认识他:“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   承瑾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复杂,神色间蛮是忧郁凝结,忽然他轻轻的说:“舒宜,你问我认识你吗?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差点以为,差点以为……”   是的,找了她那么久,找了那么多天,直到从水库里找出一具女尸,他差点真的以为她不见了,真的以为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谁知道他居然不是错觉,她真真实实的在他面前站着。   舒宜慌忙躲避他的目光,仍然装作不认识他,匆匆说:“对不起,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说完转身就走。   按照现在舒宜的功力,她完全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云淡风轻的跟他说,十几年不见,你还好吗?毕竟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说起来那也只是一点童年往事而已,但是舒宜做不到,那是她童年唯一的一抹温暖,那是她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赵承瑾这个名字,她镌刻在心上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明明已经见过好几面,舒宜一直都强迫自己装作不认识他,但是这个落荒而逃到底泄露了舒宜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承瑾并没有拦她,只是沉默着性子,一如既往的跟着她的步伐,淡定却坚持,很多年前他就是这样,无论是那个在海边的礁石上的默默守护要陪她一起淋雨,还是每日在韩家老房子前邀请她,然后静静等待她的拒绝,她的背影,他对她从来就这么耐心。   舒宜心里是极慌乱的,这是她掌控不了的情况,因此她在梯子上走得非常狼狈,但是无论她怎么在梯子上乱走,承瑾都能气定神闲的跟上她的步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跟得上她的步伐,也只有这一个人的步伐能扰乱她的心神,哪怕她离家出走到那个小巷子里,他也能把她找回去、她想起承瑾那天晚上大声回答他母亲的那句话,眼泪猛地就涌上来,她干脆身子一转,走到烽火台的边缘。承瑾比她更快一步拉住她,就在她脚踩过的地方脱落下去一块城砖,如果不是承瑾她差一点掉下去。   舒宜在承瑾的怀里懵懂了片刻,等到她反映过来的时候才记起要甩开承瑾的手,不过她一动,他动得更快。 第19章 更新时间2008-3-5 11:51:00 字数:2890  她从没想过那个人前彬彬有礼的赵承瑾会有这样大胆霸道,他用力的拽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然后双臂一收,舒宜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的声音透露着一股苦苦压抑的痛楚,他说:“舒宜,你不要再走了!”   再走就恐怕要伤害到自己了,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决绝,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珍惜自己?   这样被承瑾抱着舒宜也没有挣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刹那忽然没了力气挣扎,夏桐再深情再强势她都有办法冷若冰霜的抵御,此刻她忽然这样毫无防备的让一个人紧紧的拥在在怀里。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刚才如果她退得再急一点,或许就掉下去了,或许承瑾如果不拉住她,她就掉下去了,那么……总是这样,那一年也是这样,面对狂吠的大黄狗他自己明明害怕得手心都在冒冷汗,但是却紧紧的将他拥在怀里用身体保护着她,于是她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变得不再那么强烈,他是用自己的身体在保护她。舒宜想起这些她强自尘封多年的往事,眼角的泪终于悄悄渗出来。但她马上警觉起来,意识到自己的沉溺之后更有一种慌乱,她强做冷漠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然而她还是用颤巍巍的声音命令着:“赵先生,你放开我!”   可她没想过她这声音一出,承瑾很快放开她。那一年,在海边,她也是用同样的语气,急得要哭起来跟他说:“你放开我!”于是他心一软,便放开她,他总是拿她这样的声音没有一点办法。   他又用那种写满了各种情绪的眸子看着她,看得舒宜心一紧,忙低下头去。这么多年没见,那个开朗英俊却总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青涩少年已经长成这么一个高大沉稳的男人,他站在这里,用这样青黑如玉的眼眸看得舒宜再也不忍心抬头。   承瑾看了她半晌才幽幽的叹:“舒宜,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舒宜眨眨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笑:“赵先生,我过得很好。”   承瑾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他那双墨黑墨黑的眼睛里渐渐氤氲起一丝水光,舒宜撇过头去不看他,承瑾轻轻说了句:“舒宜,对不起,我现在才找到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听见你妈妈说吗,从今以后可不许你和那个女孩玩,你还找我干什么?”舒宜冷笑。那是承瑾母亲的原话,就是这一具将她打入了地狱。   承瑾只是这样看着她,那种目光看得舒宜心揪,默默的叹息,“原来你就是听了这一句话,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等得你有多苦,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出来,后来我给你的信,你也从来不看……”   舒宜突然觉得又难过又好笑,那一句难道还不够吗,舒宜尖叫的打断他:“够了,赵承瑾,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小偷,我心肠狠毒,我是贱人的女儿,你心里不以为然就说出来好了,说实话,我不在乎,你大可不必要这样惺惺作态,赵承瑾,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觉得我是个好人,我也从来没有要求你来找我,从来没有,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追出来,对我说一些这样的话,我告诉你,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喜欢碧岚你喜欢接她上学你喜欢给她寄信那都是你的事,我没有乞求你的怜悯你的青睐。赵承瑾,我从来没有要你对我好,你为什么要来骗我?”   这一席话伴随着舒宜一连串的泪珠纷纷而落,她永远忘不了个窗外听见他大声的应承伍丽珠时候,心碎成一片一片有多痛,虽然那时的她在韩家身份是那么卑微,但是纵使再卑微,她亦有一颗高贵的心,那里不容许有人践踏欺骗。   赵承瑾看着舒宜失控的样子,眼里是无尽的心疼,那个沉默倔强满身是伤的女孩终于冲他吼出来,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纷乱的泪痕。舒宜咬着牙,她恨眼前这个让她流泪的人,同样也恨自己还会为这些事流泪,她一把打断他的手,可是承瑾却顺势握牢她的手,轻轻使力,舒宜又重回他的怀里,他红着眼眶,抱紧她,哽咽着说:“舒宜,我从来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那样认为过你,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我找你多久,你走的那天正好刮台风,我沿着那个滨海路走了几天,累了就到海里喝水,那里的水又苦又涩,但是我没有找到你。我又到礁洞里找你,没有找到你,反而自己又掉进水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说在下游的水库里发现了你的尸体,我以为,我以为永远找不到你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忽然觉得天仿佛都塌下来。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告诉我自己,我以后一定不能让别人欺负你,打你,可是等到我长大了,你却再也不见了,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惩罚我没有早一点带你走,留下你一个人,我甚至恨起我妈,是她让我去美国留学。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不停的为你心疼,我接近碧岚,因为我不敢跟你说话,我希望她能告诉我你的事;我想送你上学,于是每天一大早就来等你,可是你从来都不屑一顾;我妈不准我给你寄信,我就假装是给碧岚写,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舒宜在承瑾怀里,早就已经泣不成声,这些久远的往事,是如今这个刀枪不入的舒宜唯一的柔软过往,她在后来的日子里想起来都忍不住心疼自己。   承瑾抱着她,心里又酸涩又有喜悦,那种滋味说也说不清,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拥着她抱着她,他将眼睛紧紧的闭上,生怕一睁开这只是一个梦,喃喃的说:“舒宜,你不要再走了!”   忽然舒宜听了他这句话,清醒过来,她慌忙推开他。   “舒宜——”   “你不要过来……”舒宜退后两步,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相信他,舒宜受到的伤害太多太多,到现在她已经本能的不让自己去相信别人,尤其是面前的这个,不能相信。她整理一下头发,抬起头直视承瑾的脸,说:“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承瑾看着舒宜,仿佛尚未适应这样冷静的她。   承瑾当然不会明白舒宜心里在想什么,舒宜这一路又经历过什么,但是再次站在她面前,再次面对她冰冷的态度,承瑾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种在她面前专属的无力和挫败,他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舒宜只是看着她不停的往后退,往后退,眼看着她又走到了烽火台的边沿他飞快的向前跨出一步一把拉住她,舒宜又被她抱回来了。   这个时候响起了夏桐的声音,大概是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夏桐终于发现队伍中少了两个人,这才找了过来吧,眼看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了,舒宜又慌又乱焦急地推开承瑾说:“你放手,你快点放开我。”   承瑾看着舒宜焦急慌张的脸色,忽然他的眼睛里渐渐浮现起一丝不解,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舒宜挣扎得越厉害,但是承瑾就是不放开,舒宜越是挣扎他攥得她的手臂越紧。这一次不同以往,承瑾毫无怜惜,几乎是下了死力握紧她,那种力道仿佛要将她的手臂捏碎,舒宜痛得轻轻的喊了一句,承瑾这才把她放开,一个人走开了去。   舒宜在背后看着承瑾忽然冷漠的态度似乎还有点适应不过来,正在发呆的时候夏桐走了进来,他看见她说:“舒宜,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害我找了老半天,叫你你为什么也不应一声呢?”   舒宜怕他看出异样忙低了头,说:“对不起!”   “走吧,大家都在前面等你呢!”夏桐才没心思责怪她,他一把拉住她要往前走。   舒宜忽然“嗤”的倒吸了一口气,夏桐连忙放开她问:“你的手怎么了?”   舒宜敷衍着走出去说:“没什么,我们先走吧。”   夏桐神色古怪的看了舒宜半晌,没看出什么来也只好跟上去。 第20章 更新时间2008-3-5 18:19:00 字数:2655  接下来舒宜更是完全没有心思来游览风景,那队法国人她干脆什么都不管了,一个人默默的走在最后面。承瑾倒是再也不管她了,一个人走得飞快,好几次顾经理都在后面叫住他“赵经理你不要走那么快。”   顾经理叫的时候承瑾往往停一下,但是脸色渐渐铁青起来。   舒宜头一天崴过脚,今天又走这么远的路,到后来难免就有点走不大稳当,夏桐总是在翻译之余频频回头看着她叮嘱着她。每次这个时候舒宜总是会下意识的看向某个人,但那个人目光远远的看着山峦起伏,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每当这个时候舒宜心里就仿佛被一个尖锐的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刺得她想要掉眼泪。一不小心眼泪真的掉下来,打在灰色的裤子上印出一团一团深深浅浅的印子。但是她总是马上手忙脚乱的把眼泪抹去,直到下了山,大家要回去的时候,顾经理才特意走过来关切的问:“舒宜,你今天是怎么了,脚受伤了很痛是不是?”   舒宜一惊,忙掩饰道:“没有呀,没有。”   顾经理瞅了瞅四周,然后低声说:“今天辛苦你了,要是早知道你的脚受伤了我就另外找人了,我看见你哭了好几次呢,唉。”   她猛地抬起头叫了一声“啊?你看见了?”   “还没看见呢,你那眼睛红红肿肿的,夏桐都偷偷看过你好几眼,可能是怕你烦躁也没跟你说,我看可把他心疼死了,呵呵,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回N市的机票我已经帮你订了,明天会送到你的房间来,明天就不用再辛苦你了。”   舒宜低了头,说好。   坐在夏桐送她回宾馆的车上她想来想去心里总是不安,她的眼前总是浮现起承瑾的那张脸,仿佛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见那个坐在礁石上呜呜咽咽忧伤的吹着海螺的少年,那样迷茫,那样忧伤。毫无预警的脑海里响起承瑾的话来:“……我以为,我以为永远找不到你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忽然觉得天仿佛都塌下来……”   现在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这么多年不见他已经长成眉目疏朗的俊逸男人,风度翩翩,剑眉星目,只是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却总是凝结着一种痛苦的东西,深黑的眼睛里的忧伤和少年时候一模一样,看着她的时候那里面弥漫着浓雾一样化也化不开的忧郁。忽然一下子她面前换了张脸,是承瑾凶恶的抓着她的手的面孔,他抓得那么紧,脸上神情是那么冷漠,舒宜心中一痛,回过深来看见夏桐正冷冷的看着她,她马上收敛了心神命令自己不去想。   夏桐送舒宜回了宾馆,他明天要陪奶奶去德国治病,今天原本是想和舒宜好好说说话,呆一块的,可是看她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送了她回来,也没多呆,略微停了一停就转身离开了。   可是舒宜却并没有留在宾馆,她连夜买了机票赶回N市。   坐在飞机上看着深蓝的夜空她心里还是不安,仿佛整个身心都充满了一种惴惴不安。舒宜从来对身外的事不关心,她甚至对自己都不关心,可她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承瑾轻轻的一番话就让把她所有的委屈都勾了出来?她现在唯一明白的就是自己有一种恐惧,承瑾离得她越近她越是害怕,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那牢牢盘踞在她心里的阴影让她如此害怕。她不停的告诉自己,那就不要想,不要再相信他,不要再见他,她知道自己只有不去相信他,不去想他自己才不会这么慌乱,才不会这么害怕。   回到公司的时候舒宜的感冒并没有好,反而加重了,静云从机场把她接回来不禁责怪道:“你怎么也不晓得去看看医生,这么大半夜的坐飞机回来,明天回来会死啊?”   舒宜没有说话,沉默的跟着静云回了家,第二天脑子里仍旧是一锅粥,混混沌沌的,她想去泡杯咖啡提提神,却听见茶水间那里一群人正在谈论一些事情。   “哎,你知道不,今天凌晨时分海天公司又有人跳楼了,我听说海天这几年都死了好几个人了,工资高是高,可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要知道短短几年由一家破产差点倒闭的公司摇身一变称为业内数一数二的上市公司,这种发展速度是同行业可望而不可及的,像这样的公司你也不去想想压力到底有多大,不光是管理层有付出,员工的付出更加巨大。”   “嗯,还好当年我从海天出来了,不然也许这一个跳楼的就是我了。”一个同时半开玩笑的说,这个同事从前就是海天公司的跳槽过来的。   “这次赵承瑾麻烦了,他主持这个公司短短几年就送掉这么多条人命,业界和舆论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是他也挽救了这个公司啊,你见过一个公司发展如此神速没有,短短几年就成为同行业中数一数二的上市公司,利税大户。”   舒宜这才知道原来是在讨论赵承瑾,害怕大家发现她,她索性连咖啡都不泡了,转身离开。她一边走一边想,从前他们公司很艰难吗,舒宜只记得有时候在商业论坛的时候看见他,听到人们关于他的评价无非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不可限量,他也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舒宜总是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注意他的事,不然到现在她也不可能对他是海天赵经理的事一无所知,她一脸的心事重重。   经过大堂的时候,液晶电视上正在播午间新闻,大堂里也是闹哄哄的,舒宜看见液晶电视前围拢了一圈年轻的女孩,都是公司里新招来的一些内勤,叽叽喳喳。她抬头望去,心却猛地一跳,屏幕上正是赵承瑾,正被一群保安簇拥着从公司大门走出来,饶是如此还有许多记者不停的追上去问,镁光灯闪个不停,问题咄咄逼人:“请问赵经理,海天员工频繁自杀您对于海天内部的用人机制有什么好解释的?”   舒宜的心都随着那记者的问题提起来了,想起他昨天那个样子,她心里几乎要为他担心起来了,他应付得来吗?   终于屏幕上那些保安呼着他顺利的上了门口的一辆奔驰,舒宜这才舒了一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弄了几份报表文件,可总觉得心烦意乱,她索性跟丁总请了假说要去医院。丁总看她那个苍白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快去吧,要不要我给你派个车?   舒宜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她走出公司却并没有回家,当然更加没有去医院,一个人悠悠荡荡的走了很远。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到哪里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游乐场,她也没心思去玩,只是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   时间尚早,游乐场里人很多,基本上都是一家三口,有些家庭甚至爷爷奶奶都来了,舒宜呆呆的盯着那些人看了好久。   她就这么枯坐着,也不晓得饿,忽然一个小朋友穿着滑冰鞋猛地冲到舒宜面前把舒宜吓了一跳。随后马上有家长焦急的来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是初学,没有撞到你吧。”原来她坐的地方竟是广场里的滑冰区,每天这个时分这个城市里都有大人带着孩子在这里练习。   舒宜对他们轻轻一笑,说没有。 第21章 更新时间2008-3-6 11:54:00 字数:2398  家长扶起孩子,给他细心的检查了一下心疼的问:“囡囡,有没有撞到哪里?”   小女孩带着全套的滑冰用具,根本没撞到,她眨巴着眼睛问妈妈:“妈妈,这里全是滑冰的,为什么这位姐姐不来滑冰?”   妈妈说:“不要管姐姐的事,囡囡,我们先去爷爷那里,你看爷爷在那边叫你呢,好不好?”妈妈怕孩子冲撞了舒宜,现在的年轻女孩大多不愿意别人来管自己的私事,忙引开孩子的注意力。   可惜的是,她显然很不成功,小女孩依旧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舒宜,仿佛用眼睛在问:大姐姐你为什么不来玩?   舒宜看她嘟嘟的嘴巴,笑了:“姐姐不知道滑冰。”   “姐姐的妈妈为什么不教姐姐滑冰,像我妈妈一样,妈妈说现在好好学,将来拿冠军。”   “姐姐没有妈妈教,嗯,你好好学,将来拿冠军。”   “为什么没有妈妈教?”那孩子还欲问,妈妈忙不迭的把她拽走了。   那边人们依旧在滑得不亦乐乎,再晚些的时候广场里还来了不少人放风筝,人们更加热闹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尽兴的小女孩牵着爷爷奶奶的手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指着远处的一张椅子回头对妈妈说:“妈妈,那个姐姐死了。”   童言无忌,语出惊人,其他四个人的目光全被小孩子吸引过去,顺着她的手看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孩子,再仔细一看显然是晕倒了。   爸爸一马当先走过去,他正好是中心医院的医生,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女孩满脸潮红,他一试她的额头,马上对妻子说:“快给我们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   医院里,加湿器冉冉的吐着白烟,一个女人躺在那里,巴掌大的脸在白色的枕头上显得无比的憔悴,嘴唇紧紧抿着,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在脸上,她皮肤很白,可却是一种缺少血色的白,一种苍白,整张脸由于这种异样的白看起来让人异常的担心,看起来了无生气。   小女孩对妈妈说:“妈妈,这位大姐姐得了什么病,她会不会死?”   妈妈捂着小女孩的嘴说:“不要乱说,大姐姐只是累了,她很快就会好的。”   正在这时医院里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听上去来人的心情非常焦急,不一会病房的门便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医生回过头来,问:“你就是那位赵先生吗?”   来人担忧的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再回过头来对他礼貌的点点头说:“是的,医生,她怎么样?”   “赵先生你好,她只是高烧引起的昏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这样吧,你先看看她,我到办公室里等你,我们再谈。”   他对他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医生!”   小女孩被爸爸妈妈牵出去,到了门口她忽然回头发现那个男人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的伸手在那个姐姐的脸上摩挲着,小女孩眨巴着眼镜细声细气的问:“叔叔,你是这位姐姐的亲人吗?”   承瑾回头来,对那个小女孩微笑了一下:“是的。”   “那你为什么在大姐姐晕倒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呢?”小女孩的声音带着稚气,带着天真,但是妈妈忙把她拉出去,那位医生尴尬的对承瑾说:“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先出去了。”   承瑾点点头。   医生的值班室里。   医生坐在承瑾的对面,他解释说:“是我爱人在××广场遇见她的,当时我们正带着孩子在滑冰,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我们走的时候就发现她晕倒了。她发着高烧,而且身体原就又不大好,再加上她有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过度,这样造成血糖不足就晕倒了,从目前看来这位小姐身体上还有其他的毛病,我已经为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报告明天下午会出来。”   “噢,好的,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来?”承瑾焦急的问,眉宇间全是担忧。   医生叹口气对承瑾说:“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醒来了。”   “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   正在承瑾离开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医生叫住了他:“对了,赵先生,病人醒来后可能会感觉饿,但是请注意现在病人只能吃流质事物,最好是粥类。”停了一停他特别强调说:“她身体情况太差,以后身体还得慢慢调养才行。”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医生,再见!‘   “再见!”医生扶了扶眼镜回到。   承瑾再回到病房里去的时候舒宜依旧没有醒过来,她静静的躺在白色的被单下,这个时候她终于没有了平日冷漠的敌对和伪装的坚强,而是一脸的无助,苍白,虚弱,躺在那里,了无生气,承瑾心里一痛,慢慢的坐下来。他看着她的脸,过去的日子都显现在他面前,她被人冤枉,她挨打,她沉默,她坐在高高的礁石上听见他叫她的声音,突然身子往后缩,眼中满是惊恐,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然后他拉下她的胳膊,那里深深浅浅的全是淤青,伤痕累累,她就是这样,总是浑身是伤。   承瑾现在想起来,心里总是酸楚不堪,其实那些事他都可以阻止,他应该要阻止,他不应该让她受这么多伤害和委屈,然而他为什么就没有去做,为什么就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儿呢?医生说她长期的营养不良,为什么会营养不良,因为她一个人,她一个人过了十年。其实现在想起来,当年他完全是明白她的,她喜欢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露台上,她喜欢一个人对着满天的星星,她喜欢一个人躲在礁洞里吹叶子,无非是没有人会陪着她,没有人会重视她,她自动把自己缩成一团黑影子也只是想这样可以避免阳光,避免了阳光也就避免了外界的瞩目,也就避免了伤害。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孤独,她总喜欢坐在一边是悬崖的地方,她是不是,是不是,一旦那些伤害再也躲避不了的时候她就会选择跳下去,跳下去,原来她竟是这样想的。   看着她苍白几近透明的脸,承瑾的心里就漫过一阵一阵的痛,那痛不明显,但是却一层一层涌上来,涌上来,钝重的,酸涩的,尖锐的。他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那么小小的一只手,那么苍白的一只手,眼泪终于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一些打在她的手上,然后迅速的流下来,渗进被子里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团微灰的印子。 第22章 更新时间2008-3-6 18:41:00 字数:2871  赵承瑾第一次遇见舒宜,在韩家,那年他十岁,舒宜八岁。   承瑾是个中规中矩听话的孩子,来韩家之前父母就嘱咐过他,不要跟那个叫舒宜的小女孩太过接近。   舒宜,几乎是整个韩家亲族朋友之间的禁忌,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离家出走的,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就成天死字不离口的,更何况这孩子的来历原本就就韩家的禁忌。据说她是韩肃明年轻时候在乡下插队惹的风流债,舒宜被生下来就一直跟着那个农村姑娘,直到七岁那姑娘生病去世那姑娘无法才通知韩肃明把她接回去。为了这件事,韩肃明的老婆孙美惠没少跟他闹,这样大家就更加不愿意提及舒宜了。   赵承瑾第一次见到舒宜,她正被韩肃明打得皮开肉绽。   韩肃明专心的用藤条抽打舒宜的脊背,倒没注意到门口出现的赵承瑾,只有舒宜冷冷的抬起头来瞥一眼赵承瑾,漠然的偏过头去,紧紧的咬住牙齿,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即使背上衣服渐渐被打出血印子来,她就是这样倔强。   韩肃明是军人出身,硬脾气,女儿越是不服管教他越是要打得她哇哇求饶,可打了这大半天,终究也是不忍,他凶声凶气的问:“舒宜,你说,你认不认错?”   “哼,我没错,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吧!”舒宜也硬气得很,这件事上要她认错还不如打死她。   韩肃明原本也是想给她一个台阶下,谁知道听了这话,火气反而冒得更大,他高高扬起手中的藤条再狠狠抽下去,呼呼有声,一边打一边说:“叫你不认错,认不认错,认不认错?”韩肃明并不是铁石心肠,这时候哪怕舒宜有一丝软弱悔意,韩肃明也不会下这么大的狠手,偏舒宜咬着牙硬生生的承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疼,但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转了转,硬生生的又被她忍回去了。   舒宜就是这样,不管韩家人对她做了什么,她只是不发一言,但人人都知道这是她惯常表现反抗的方式,她不求饶不反抗但是眼睛里那一抹倔强之色却是任凭韩肃明怎么打都撤销不了的。韩肃明于是火气更大,毫不留情的抽下去,下手越来越狠。   一旁的韩碧岚到底是小孩心性,暗害了人心里还是会隐隐不安,她往母亲孙美惠身后缩了缩身子,悄悄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妈妈,爸爸会打死她么?”   孙美惠警告的瞪女儿一眼,低声道:“不关你的事